完颜兀术目光锐利,紧盯战场,心中笃定一切尽在掌控。
在他看来,局势正如自己所言,步步顺着完颜娄室的算计推进。
完颜娄室亲身缠斗,心中亦是稳如磐石,暗藏算计。
他与完颜宗翰连日闭门推演,早已把西门庆的底细摸得通透! 他清清楚楚知道 ——西门庆的依仗,便是袈裟伏魔功! 当初完颜宗翰,便是硬生生败在这路诡谲霸道的佛门拳法之下。
是以今日步战,他刻意示弱周旋、保留全力、从容招架,不求速胜、只求拖耗!
他暗暗等待,等着西门庆催动袈裟伏魔功、全力爆发的一刻,再用早已推演百遍的破招之法,一击绝杀、锁定胜局!
可十招、二十招、三十招转瞬而过!
狂风骤雨般的缠斗之中,西门庆拳势连绵不绝、刚猛霸道,一拳重过一拳,势如奔雷、沉如巨石,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打得完颜娄室步步后撤、双臂发麻、气血震荡!
可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佛门武学的沉稳禅意、诡谲路数! 从头到尾,全无袈裟伏魔功的影子!
完颜娄室心中的笃定,渐渐裂开一道缝隙,惊疑悄然滋生。
“不对…… 这不是袈裟伏魔功!”
他一边快速格挡、拆解连绵拳劲,一边飞速感知对手拳法路数。
这路拳法大开大合、刚猛至极、沉猛霸道,重力量、重碾压、重刚势,风格路数、发力骨架、拳路章法,竟有几分熟悉,好似....大金武学?!
又是十几招狂暴对拼落下!
完颜娄室双臂酸胀发麻、心头巨震,脑中灵光炸裂,终于认出了这门拳法的根源!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满脸难以置信,脱口厉声大喝:
“降龙伏虎拳!!
这是完颜宗翰元帅的独门绝学、大金镇国武学——降龙伏虎拳!!!
你…… 你怎会宗翰元帅的独门拳法?!”
这路拳法乃是完颜宗翰毕生精研、独步大金的不传之秘,除宗翰本人之外,举国再无第二人精通!
就连他完颜娄室,也只是在与完颜宗翰切磋时,见他使用过寥寥数次!
西门庆脚下步法不停、拳势依旧狂暴,闻言骤然仰头,放声哈哈大笑,笑声戏谑张扬、得意十足,震彻旷野:
“哈哈哈! 既然是完颜宗翰元帅的独门武功,自然是 ——他亲手教我的!”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完颜娄室脑海之中!
他浑身巨震、心神剧荡、招式瞬间一滞,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疯狂翻涌、彻底崩盘!
宗翰教他拳法?!
怎么可能?!
完颜宗翰乃是大金第一元帅、忠勇无双、铁血忠臣! 怎么可能将大金镇国绝学、独门秘传,亲手教给敌国将领?!
那昔日宗翰从汴京归来,与自己彻夜推演、细说战败经过、拆解西门庆招式、分析破绽弱点……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难道宗翰当日战败之后,早已暗中投宋、私通敌寇? 所有的破绽、所有的路数、所有的推演,全是故意误导、引我入套?!
我筹谋多日、胸有成竹、自以为稳操胜券,原来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惊天陷阱!!
心神剧震、思绪大乱、破绽百出!
就在完颜娄室心神失守、招式停滞的刹那!
西门庆目光一凝、抓准千载难逢的破绽,拳势骤然凝练,一记刚猛重拳破空而出!
嘭!!
拳劲结结实实轰在完颜娄室胸口!
巨力轰然爆发!
完颜娄室魁梧身躯瞬间如遭重锤撞击,踉跄着连退数步,脚下连连踏地、尘土翻飞!
他喉头一甜、气血翻涌,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胸口阵阵闷痛,气息已然紊乱。
西门庆收拳立定,负手而立,神色悠然,似笑非笑静静看着他,眼底尽是戏谑玩味。
完颜娄室强行压下翻腾气血,猛地抬头,眼神又惊又怒、又恼又愧,咬牙沉声道:
“你...你诈我!!
宗翰元帅忠君报国、心向大金,怎可能叛国投敌、私授你绝学! 你故意言语误导、乱我心神!”
看着他气急败坏、已然乱了心境的模样,西门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开口:
“我何时说他叛国了? 我只说,这拳法,是他教我的。”
顿了顿,他语气轻佻、字字诛心,继续说道:
“垂拱殿切磋,对敌交手、拆招过招,以武论道、互为精进,何尝不算教?”
此言落下!
完颜娄室浑身又是一震,心底掀起第二次惊涛骇浪!
他瞬间明白!
一次交手、一场切磋!
仅仅是当初汴京垂拱殿一战,西门庆与完颜宗翰短短数十招对决! 他竟然过目不忘、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当场吃透、当场领悟、当场复刻了宗翰毕生精研的独门降龙伏虎拳!!
这等武道天赋、这等武学悟性、这等骇人天资!
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恐怖至极!
这一刻,完颜娄室心底的自信、底气、必胜把握,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瓦解!
他终于知晓,自己今日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绝代天骄!
远处金军阵中,完颜兀术脸上的笃定从容,已然悄然凝固,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