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娄室深深吸了一口凛冽长风,暗中咬牙,给自己狠狠鼓了一把心气。
他心底反复笃定:
数月以来,他与完颜宗翰闭门连日推演、拆招破式,将垂拱殿西门庆所有拳法路数、发力习惯、攻守破绽,尽数推演透彻!
宗翰落败之因、袈裟伏魔功的强弱短板、起手收势的细微间隙,他尽数烂熟于心! 今日步战,我必有胜算!定能破他拳法、赢下此战!
心念既定,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面容肃穆、神色凝重,再无半分轻敌松弛。
随即抬手解去身上鎏金重甲、摘落铁盔、褪去护臂战铠,一身轻便劲装利落贴身,浑身虬结肌肉隐隐贲张,常年沙场浴血的悍勇煞气尽数外放。
他弃兵刃、空手赤拳,稳步踏出,立在阵前,与西门庆遥遥相对。
反观对面西门庆,卸甲之后身形挺拔清逸、松弛自然,单手负背、立姿随意,脸上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云淡无波的模样,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大金第一勇士、北疆无敌猛将,只是寻常阵前走卒,全然不见半分紧绷战意。
两人各自立定,隔着三丈之距,齐齐抬手抱拳,行武者对阵之礼。
礼毕!
完颜娄室瞬间凝神屏息、沉腰扎马,双腿稳稳钉死地面,双拳半抬、护胸守中,周身气机锁死全场,双目一瞬不瞬紧盯西门庆周身所有细微动静,严阵以待、滴水不漏!
他心中谨记推演所得:西门庆身法极快、起手极诡,先动者必露破绽,后发方能先至、伺机破招!
是以他死死守势、绝不抢先出手。
而西门庆依旧随意伫立,既不扎架、也不蓄势,静静看着他紧绷如弦的模样,岿然不动。
一时间,偌大沙场瞬间死寂!
风停旗静、万马无声! 数十万两军将士屏息凝气、目不转睛盯着阵中两大主帅!
可一秒、十秒、数十息过去 —— 两人一动不动,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高手对峙,僵在当场!
金军阵侧,完颜烈看得心焦气躁,忍不住低声嘟囔: “搞什么!怎么还不动手?对峙这么久不出招!”
身旁完颜兀术目光沉沉盯着阵中,故作沉稳开口,淡淡解释:
“你不懂,此乃绝顶高手心境。 高手对决,先动先错!谁都不愿率先出手暴露自身破绽,皆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娄室元帅沉稳老练,西门庆诡诈难测,二人皆是当世顶尖,自然谨慎至极。”
另一边宋军阵中,时迁踮着脚尖、探头探脑,一脸疑惑看向身旁花荣,小声嘀咕:
“花荣将军,不对劲啊! 主公今日怎么沉住气了?半天不动弹,莫不是真被这大金第一勇士的气场镇住了?”
花荣双目微眯、眸光锐利,死死锁定阵中,唇角微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观望,眼底暗藏深意。
就在全场万众焦灼、人人屏息等待开战之时!
伫立原地良久的西门庆,终于微微抬了抬手!
全场瞬间呼吸一滞!
完颜娄室浑身气机瞬间炸起、神经绷到极致!瞳孔骤缩、下意识后跳一步,周身肌肉瞬间紧绷,所有预判招式尽数蓄势待发,死死盯着西门庆抬起的手掌,准备瞬间拆解、反制反击!
全场所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
只见西门庆抬起手,不攻不打、不劈不拍,只是漫不经心、慢悠悠在自己脖颈侧旁,轻轻挠了两下。
语气散漫,随口淡淡一声: “别紧张,站久了,脖子有点痒,挠挠痒而已。”
轰!
“哈哈哈哈!”
宋军阵营爆发出哄笑!
这一刻,完颜娄室蓄满全身的磅礴气势、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所有推演好的破招攻势,瞬间一口气全部憋回胸口!
完颜娄室当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闷、又憋又怒!
自己屏息凝神、百般谨慎、严阵以待半天,满心都是生死搏杀、破招决胜! 结果对方只是脖子痒、挠痒痒?!
戏耍! 赤果果的当众戏耍!
刹那之间,完颜娄室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他纵横北疆半生、百战无敌、万人敬畏,何时被人如此当众戏谑、轻慢玩弄!
“竖子欺我!!”
一声暴喝震彻旷野山河!
完颜娄室彻底压不住胸中怒火,不再固守待机、不再谨慎试探!
双腿猛地蹬地!
轰隆一声尘土炸开! 整尊魁梧身躯如猛虎扑山、黑熊出林,裹挟着大金第一勇士的天生神力、百战煞气,双拳带起呼啸劲风,直扑西门庆面门,拳势刚猛霸道、沉如山崩,欲一拳镇压对手!
拳风烈烈、杀机凛然!
见他终于暴怒抢攻,西门庆脸上的散漫戏谑瞬间尽数收敛!
眸光一凛、神色肃然!
面对完颜娄室暴怒袭来的刚猛重拳,西门庆不退不避、身形骤动!
周身气劲瞬间流转全身,筋骨发力、气机澎湃!
此前完颜娄室心中所想,皆是预判西门庆试探周旋、灵巧闪避、寻隙破招、飘忽不定的袈裟伏魔功,故而他只出三分力,意在试探虚实、摸透节奏、慢慢拆解。
可万万没想到!
今日的西门庆,打法截然相反!
不闪、不躲、不游、不耗!
一经出手,便是大开大合、刚猛绝伦、全力猛攻!
拳影翻飞、劲气澎湃,招招硬拼、式式刚猛! 掌风相撞之声砰砰炸响,气劲激荡、尘土翻飞!
不过短短三五回合!
完颜娄室瞬间脸色剧变、心底大骇!
他自以为吃透了对手所有路数,可此刻西门庆的攻势狂暴磅礴、力压千钧,每一掌落下都带着碾压般的巨力!
他仓促之间只能双掌格挡、全力招架、步步后退!
原本蓄势待发、满心必胜的大金第一勇士,仅仅数招,便被西门庆死死压制、完全落入下风! 只能狼狈格挡、节节退守,全然没有半点反击余地!
宋军阵前,时迁瞬间眉开眼笑、一脸得意,扬声低语:
“嘿嘿!我就说!主公天下无敌! 这完颜娄室名头唬人,号称大金第一巴图鲁,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被我主公压得死死的,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一旁小李广花荣依旧双目微眯,静静看着阵中攻防节奏,依旧沉默不语,眼底却微微泛起一丝精芒。
反观金军阵侧,完颜烈看得满脸错愕、难以置信,急声开口:
“四殿下!不对劲! 父帅今日怎么畏手畏脚?! 往日父帅与人步战,皆是一拳碾压、刚猛破敌! 今日怎么被西门庆死死压制、步步败退?!”
完颜兀术眸光沉沉,死死盯着阵中,看似镇定自若,缓缓开口安抚:
“烈儿,你跟随你父帅日久,怎还看不透他的打法? 元帅他天生神力、勇冠北疆,我大金举国上下,皆称他项王在世! 征战半生,他何时被对手蛮力正面死死压制过?
眼下这般模样,根本不是落败败退,乃是刻意示弱、隐忍试探! 西门庆年轻气盛、急功近利,一上手便狂招猛打、全力倾泻,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最耗内劲。
元帅故意藏力不发,必是要等他招式用尽、气力枯竭、强弩之末! 待到他身法散乱、拳势疲软之时,再雷霆反击、一战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