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刚要动身,武松连忙拉住:“师兄,人太多了,不可轻举妄动!”
鲁智深心中焦躁,却也知道武松所言有理,只得按捺住杀意,继续隐在暗处。
谁知那华州知州早已察觉有异常动静,他生性多疑,见鲁智深鬼鬼祟祟,心中顿时起了疑心 —— 莫不是史进的同党,前来寻隙?
当即,他命一名管家上前,对着鲁智深说道:“这位大和尚!我家知州大人见你相貌非凡,特备下薄酒,邀请你进府一叙,还请赏脸。”
鲁智深一听 ,顿时眼睛一亮 —— 正愁没机会接近那狗官,既然送上门来,那正好!
“吃酒?好!洒家便去!”
武松、杨春见状,心中顿时一紧,连忙上前阻拦:“鲁师兄,不可!此去必是陷阱!”
“陷阱?怕什么!洒家一禅杖,便能掀了他的陷阱!” 鲁智深一把推开二人,跟着管家,便要进城。
“鲁师兄!” 武松急得直跺脚,却也知道鲁智深此刻听不进去,只得与杨春悄悄跟在身后,暗中观察,伺机接应。
鲁智深被引至知州府偏院的花厅。管家笑着上前:“大师请稍等,知州大人随后便到。只是按官府规矩,兵器需暂存一旁,还请大师见谅。”
鲁智深初始不肯,又一心想着自己一双拳头也能杀贼,也没多想,便将水磨禅杖放在了一旁。
谁知他刚坐下,花厅外便涌入了数十名手持刀枪的衙役,将花厅团团围住。
华州知州从后堂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你这秃驴,竟敢意图行刺本官,今日便休怪本官无情了!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便将鲁智深捆了个结结实实,拥出太守府,送往府衙大牢。
武松、杨春隐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鲁师兄被抓了!怎么办?” 杨春焦急地问道。
武松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先回少华山,与朱武军师商议营救之策,再等青州的消息。”
二人当即转身,快步朝着少华山方向奔去。
而此刻的少华山,朱武与陈达正焦急地等候着消息,忽见武松、杨春二人狼狈归来,脸色大变。
“朱武军师!不好了!鲁头领被华州知州抓起来了!” 武松一进门,便急切地说道。
朱武、陈达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朱武猛地站起身,沉声道:“详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武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口中喃喃自语:“鲁头领性子太急,竟中了那狗官的奸计。如今鲁头领被擒,史头领还在牢中,少华山群龙无首,华州那边又虎视眈眈,这可如何是好?”
陈达也面露焦急:“朱武军师,那狗官抓了鲁头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怕是很快就要来攻打少华山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话音未落,聚义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小喽啰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高声禀报道:
“军师!武都头!山下来了一人,气势非凡!胯下一匹神驹,高有八尺,通体乌黑发亮,四肢如柱,鬃毛如铁,奔走之间如惊雷滚地!手中更持一杆长枪,枪杆粗如儿臂,枪尖寒光凛冽,长达丈余!那人自称是鲁提辖、武都头的结义兄弟,特来拜山!”
武松双目猛地一亮,霍然起身,惊声道:
“是西门都统!他竟然亲自来了!”
朱武、陈达、杨春也同时动容。
西门庆如今在江湖上声名如日中天,杀王英、诛孙二娘、收黄信、镇青州,又兼镇服二龙山,保武松、雷横,加之之前连大名鼎鼎的“及时雨”宋江,都曾被他救过,虽然如今都说两人因为秦明反目成仇,但是这并不影响西门庆名震江湖。
如今江湖上要论义薄云天的名声,西门庆、宋江和柴进三人,隐隐有了三足鼎立之势。这般人物竟孤身亲至少华山,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
“快!快快有请!” 武松急声吩咐。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踏入聚义厅。
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面容俊朗,气势沉凝如山,正是青州统制 —— 西门庆。
武松见状,当即上前,单膝跪地,拱手沉声道:
“武松,拜见西门大官人!有劳大官人亲自前来,武松心中不安!”
西门庆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温声道:
“武都头,你我早已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多礼。”
随即,武松一一引荐。
“这位是少华山神机军师,朱武。”
“这两位是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头领。”
朱武三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久闻西门统制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西门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厅中,不见另外两人身影,眉头顿时一皱,沉声道:
“怎么不见智深提辖与史进大郎?以他二人的武艺,断不会无故缺席,莫非…… 当真出了大事?”
武松脸色一黯,将前因后果缓缓道出:
史进为救王义父女,怒杀官差,谋刺华州太守不成被俘;鲁智深怒不可遏,执意入城救人,反中太守圈套,如今也被关入大牢。
西门庆越听,脸色越是凝重,果然如他所料,一股冷意缓缓弥漫开来。
“好个奸猾太守,竟敢如此害我兄弟!”
朱武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统制,不知您此番前来,带了多少人马?我少华山仅有六七百弟兄,皆是寻常喽啰,华州城墙高池深,守兵数千,硬攻绝无胜算啊。”
西门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
“我担心智深、武松安危,不敢耽搁,单人一骑先行赶来。后续雷横正率一千陌刀营,乔装潜行,不日便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即便人马到齐,强攻华州城依旧是下策。一来兵力不足,难以破城;二来我身为朝廷命官,擅自攻打州府,形同造反,如今时机未到,绝不可行。”
“此战,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朱武眼前一亮,拱手道:
“统制高见!朱武愿听调遣!”
西门庆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今夜我便与朱武军师、武都头一同,前往高处,远眺华州城,察看地形,再定计策。”
当夜,月朗星稀。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来到少华山与华州之间一处高崖。
放眼望去,西岳华山巍峨耸立,奇峰如剑,直插云霄;华州城依山傍水,城墙高大坚固,城楼高耸,守卒林立,灯火连绵,当真易守难攻。
朱武叹道:“统制您看,这华州城地势险要,若是死守,便是万人,也难以轻易攻下。”
西门庆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四周,忽然,他眉头一挑,指向远处河面:
“军师,你看那处 —— 河面上何来如此多的官船?”
远处大河之上,数艘高大楼船正缓缓驶来,船上旗帜鲜明,灯火通明,一看便知是大人物的座驾。
朱武望着远处河面上那片灯火,低声道:
“统制,此事我也是刚听喽啰探报。这不是普通官船,乃是东京城里高太尉 —— 高俅那厮的仪仗。”
西门庆眼神一冷:“高俅?”
“正是。” 朱武点头,
“当今官家命高俅前往西岳华山焚香祈福,只是高俅军务缠身,不便亲至,便派了他那义子高衙内,代他前来华山进香。那船队今日到的码头,贺太守亲自出城,将高衙内接入城中安置。明日正是初一,高衙内要代天子往西岳华山之巅的真君庙上香,行祈福大典。”
西门庆眸中寒光一闪,计上心头。
他压着声音,对朱武、武松二人缓缓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