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酣战,晨雾微透。
西门庆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窗外已有早起商贩的吆喝声传入别院。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酣睡的阎婆惜。
只见女子云髻散乱,鬓发黏着香汗,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桃红,眉眼舒展,唇瓣微肿。一身肌肤白腻光洁,透着被雨露滋润过后的饱满光泽。酥胸微微起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笑意,昨夜被折腾得欲仙欲死,此刻睡得沉极,连翻身都带着一股酥软无力的媚态。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被彻底收拾服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宋江啊宋江,这般尤物摆在你眼前,你竟视而不见,真是暴殄天物。
你不要,那就别怪我,站起来蹬了!
他不多留恋,轻轻披起衣袍,悄声下床,整理妥当之后,推门下楼。
阎婆早已在堂屋等候,一见他下来,连忙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就要上前伺候,却被西门庆抬手拦住。
“不必忙活,我有事出门。”
“哎!大官人慢走!婆惜还睡着呢,若是今晚宋押司不来,大官人别忘了再来……”
西门庆懒得听她废话,迈步而出,径直朝着郓城最气派的酒楼 ——临江楼行去。
今日一早,他约了宋江、朱仝、雷横在此吃酒。
临江楼二楼雅间。
西门庆推门而入时,宋江、朱仝、雷横三人早已等候在此,一见他到来,连忙齐齐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昨日救命之恩,再加上西门庆显露的通天人脉,三人早已将他视作顶天大的靠山。
“恩公!”
“大官人!”
西门庆笑着抬手,示意三人落座,吩咐小二上茶上菜,不多时,一坛封泥完好的透瓶香被小厮抱了上来。
泥封一启,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溢满整个雅间,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今日咱们再尝尝这酒。”
西门庆亲自执壶,给三人一一满上。
宋江、朱仝、雷横连忙端起酒杯,浅尝一口,顿时眼睛发亮,连连拍案叫绝。
“好酒!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好酒!”
“恩公这透瓶香,别说郓城,便是整个山东,也找不出第二坛!”
“以后这酒,必定能卖遍天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吹捧。
西门庆嘴角含笑,从容举杯,淡淡开口:“三位既然觉得是好酒,那就莫要只是嘴上称赞。我西门庆打算把这透瓶香的生意做大,往各州各县铺开,往后少不得还要劳烦三位,在官场、市井之中,帮我多多宣扬宣扬。”
“这是自然!”
“恩公放心,包在我等身上!”
“但有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江拍着胸脯保证,一脸谄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朱仝雷横更是满口应承,对西门庆早已心悦诚服。
就在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际 ——
“咚!咚!咚!”
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公人粗声大气的喝问:
“西门庆西门大官人何在?!”
声音之大,整座临江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雅间之内,气氛瞬间僵住。
朱仝、雷横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心中暗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朝廷公差找上门?
最慌的当属宋江。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酒杯 “哐当” 一声摔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几乎要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去。
完了!定是我私通梁山的事情彻底败露了!官府这是来拿人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狂跳不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西门庆心中早有定数,面上却故作诧异,缓缓起身,整理衣襟,从容走出雅间,立于楼梯口。
“诸位公差大人,在下便是西门庆。”
为首公差一见他,顿时神色一肃,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委任状,高声道:“阳谷县西门庆听宣!朝廷念你治家有方、乐善好施、素有勇名,特委任你为从七品?阳谷县团练副尉,执掌地方乡勇、巡查捕盗、操练民壮,即刻上任!”
此话一出,整座临江楼轰然炸开!
楼下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惊叹连连。
“从七品武官!比押司高,比知县稍低,这可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啊!”
“西门大官人真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当官了!”
“以后咱们阳谷、郓城,可得仰仗西门大官人保境安民了!”
公差一路寻来,阳谷县找不到,问郓城县衙,得知在临江楼吃酒,这才匆匆赶来。
此刻当众宣读委任状,声音洪亮,传遍大街小巷。
西门庆上前一步,躬身接过委任状,神色从容,气度沉稳,引得满堂喝彩。
这是他离开阳谷县之前,便派人携重金赶赴东京打通关节、捐来的官职!
蔡京门下一递话,银子一送,这从七品的武官稳稳到手,比知县低、比押司高,手握地方兵柄,正好用来一步步蚕食山东兵权!如今官身落地,名正言顺,往后行事,更是如虎添翼!
此时两个身影挤在人群外围。
一人白面书生,青布长衫,眉目清秀,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傲气,却又掩不住落魄,正是张文远。
他一脸好奇,拉着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眼神灵动的汉子问道:“这位好汉,敢问此处为何如此热闹?这位西门大官人,又是何人?”
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时迁。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后生你眼生得很,一看就是外来的。这是阳谷县西门庆西门大官人,刚被朝廷封为从七品团练副尉,那是正经的武官老爷!有钱有势,仗义疏财,比这郓城及时雨宋江,还要厉害几分!”
张文远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好叫好汉得知,在下张文远,乃是郓城落地秀才,颇通文墨,素有小才,只是一直未得机缘,没有一官半职。本是听闻宋公明乐善好施,想来投奔谋个差事……”
“嗨!那你可找对人了!” 时迁一拍大腿,指着楼上,“你看,宋江也在楼上,西门大官人也在!两位贵人都在,你此刻上去毛遂自荐,必定能谋个好差事!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张文远又惊又喜,连连作揖:“多谢好汉指点!大恩不言谢!”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长衫,满脸激动地挤开人群,直奔楼上雅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