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加更一章求求各位义父点点催更,追更幸苦大家了,送送小礼物吧。写书都不够吃饭了】
张良是赤脚来的。
深秋的露水贼凉,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穿过三条街,鞋在水坑里泡了汤,他干脆提在手里。九品文官的制式布鞋就这一双,湿了明天还得光脚打卡。
少府值房的门虚掩着。
张良推门迈进去。一眼就瞅见桌上那截锃亮的铁轨样品,还有趴在铁轨上挺尸的人。
秦风半边脸死死贴着铁条,大氅滑到腰间,露出单薄的中衣。他呼吸极轻,不凑近看,真以为这大秦大祭酒已经驾鹤西去了。脸上那道被铁轨硌出的红印,从颧骨歪到下巴,活像盖了个不合格的检疫章。
黑暗中冷不丁伸过来一只手。
蒙毅像尊铁塔似的,杵在门框死角里。他端着一杯凉茶,硬邦邦地递到张良跟前。
张良接茶的手顿住了。
从太行山一路走来,这位大秦亲卫统领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剐了。刺客遇上将军,天生死局。
但这杯茶,居然是蒙毅亲手倒的。
张良抬眼看去。
蒙毅猛地转身,甲片砸出一声闷响。他大步走到廊柱边,冷冷抛下一句:“他刚吐过黑血,说话小声点。”
张良端着凉茶,立在原地。茶水透心凉,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杯沿。
脚步声远去。
张良把湿鞋搁在门槛外,赤脚踩进屋。脚掌贴着冰凉的地砖,毫无声息。他在矮墩上坐下,抿了口茶,安静等着。
炭盆里的火星子快熬干了,橘红色的光忽明忽暗,映着秦风脸上那道滑稽的红印。
一刻钟后。
秦风醒了。眼皮猛地一掀,目光扫射全场,两秒钟搞定定位、认人、评估威胁力这套肌肉记忆。
“来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石头。
秦风撑着桌子坐直,顺手抹了把脸,摸到那道硌出来的深印子,懒得理会。
他从袖里掏出两样东西,“唰”地铺在桌上。
李斯留下的地契清单。十一块世家封地,连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
另一张是驰道勘测图。四百二十里的红线,被十一个蓝色方块切得稀碎。
两张图一叠,十一块封地就像十一根丧门钉,死死掐着铁轨的咽喉。
“拔钉子要爆金币。”秦风语速极慢,“修铁轨要铁,养工人要粮。”
他伸手戳了戳清单上惨淡的国库拨款额。
“政哥的国库,现在干净得能饿死老鼠。军费吃六成,长城占两成,剩下的全砸进土豆里了。再加赋税,关中老百姓绝对要掀桌子。”
张良的目光在图纸上疯狂扫射。这顶级做题家的大脑,已经开始满功率跑数据。
“所以,咱们不走国库。”张良一针见血。
“对,让咸阳的商贾大出血。”
张良没急着吭声,端起茶杯轻抿。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勘测图上。
“要搞多少?”
秦风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万钱。起步价。”
张良的手搭在膝盖上,稳如老狗。
三百万钱!能买下半个咸阳城的商铺,够养五千郡兵白吃白喝一整年。
“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张良开口。
秦风眉头一挑。
张良直接报菜名:“四百二十里,每里耗铁一千二百斤,总计五十万斤。太行山还没出货,前期全靠买。按市价算,光买铁就要三百五十万。算上人工、路基、枕木,五百万钱兜底。”
这心算速度,少府的老账房看了都得原地退役。
秦风盯着他,直接笑出声。这就是带顶级辅助下本的爽感!你随便画个大饼,他能帮你把芝麻有几粒都算清。
“五百万太刺激了。先搞三百万启动资金,后面再套娃。”秦风晃了晃三根手指,“第一波羊毛,就薅这么多。”
张良放下茶杯。沾了点茶水,直接在桌上画起了局。
三个圈:盐、布、粮。圈子之间连上复杂的利益线,交叉、断裂、死咬。
“咸阳十二家大商贾,就分这三大山头。”张良的手指点在“盐”字上。
“盐铁系,吕伯彦带头,捏着关中七成铁矿生意。这老小子精得很,但也贪得无厌。只要让他看见回头钱,倾家荡产他也敢赌。”
手指滑向第二圈。
“布帛系,三家抱团。靠渭北的纺织厂混饭,利润薄但现金流恐怖。这三家不干净,背地里给淳于越那帮老儒生当过钱袋子。”
最后一圈。
“粮商系,两头垄断军粮采购的大鳄。最保守,不见兔子绝不撒鹰。”
张良拍了拍手,桌上已经是一张杀气腾腾的咸阳商战地图。
“这十二家,都有个致命痛点。”
秦风洗耳恭听。
“他们憋屈太久了。”张良语气凉薄,“大秦重农抑商,他们不能穿丝绸,不能当官。空有金山银山,地位比路边的野狗也高不了多少。”
“所以怎么搞?”
“所以,大可不必去求他们爆金币。”张良一把抹掉桌上的水渍,“万般苦,众生渡。商贾的大道,得拿暴利去铺!”
“铁轨一通,运费狂砍六成,货量翻三倍。这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他们自己会求着往里砸钱!”
张良抬眸,眼底满是算计。
“刀架在脖子上,商人只会哭穷。但只要点燃贪婪,他们敢卖掉绞死自己的绳子。”
秦风靠着墙,抚掌轻笑。
这套理论,完美闭环了李斯白天留下的那句暗示。老狐狸在上面发牌,张子房在底下做局!大秦最顶级的黑心组合,这就挂牌营业了!
秦风反手从怀里摸出终极杀器。
一张巴掌大的帛书,《商业特许状》。
秦风一把将其拍在桌上。
“沿线建国营货运站。谁有这特许状,谁就享受VIp通道!运费死死按在现价的四成以下。”
“拿着这玩意儿,就等于拿了张合法的印钞牌照。半年回血,一年翻倍,两年就能躺平数钱了!”
张良捏起帛书,字字句句刻进脑子里。
“发几张?”
“就五张。”
张良的手指瞬间绷紧。
十二只恶狼,只扔五块肉?
抢到的,一步登天当霸主。没抢到的,眼睁睁看着死对头起飞,自己连口热汤都舔不到。
用饥饿营销撕裂同盟,用绝对垄断逼迫内卷。这特么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把这帮资本家扔进蛊盅里,让他们自己咬出个蛊王来!
张良面无表情地把帛书塞进袖口。
“第一个宰谁?”
“吕伯彦。”秦风拍板,“擒贼先擒王。他手里捏着铁矿,铁是工程的命脉。把他按住了,大局就稳了。”
“我以什么名头约他?”
“你个基层打工人拿头约咸阳首富?”秦风咧嘴一笑,“大可不必走流程,直接砸门。”
张良瞥他一眼。
“去单刀赴会?”
“你连七大衙门都能杀穿,还怕个土财主?”秦风拢了拢大氅,疯狂打call,“首富的门槛,再硬也硬不过廷尉府的脸皮吧!”
张良霍然起身。
快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打量了一眼秦风。那道铁轨硌出的歪扭红印,还在秦风苍白的脸上挂着,违和感拉满。
张良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大祭酒,你脸上盖的这钢印,可比我这九品的官印气派多了。”
秦风一愣,下意识摸向脸颊。
还没等他回嘴,门外就飘来蒙毅毫无温度的送客声:“赶紧滚蛋,别耽误他回血。”
张良弯腰拎起那双泡软的破布鞋,赤着脚,径直走入深秋的夜色。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没在石板上发出半点动静。
秦风盯着那道被黑暗吞噬的背影,低声嘀咕:“子房啊子房,你丫要是生在两千年后,绝对是华尔街之狼,做空机构看了都得给你磕头。”
蒙毅靠在廊柱上,眉头紧皱:“华什么狼?”
“没什么,夸他牛掰呢。”
秦风重新瘫倒在桌上。铁条冰凉,他干脆换了另一边脸压上去,主打一个红印对称,强迫症福音。
刚准备闭眼,视线右上角突然“叮”地一声脆响!
淡蓝色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不是金色主线,也不是红色战报,而是特喵的“体检报告”!秦风眼皮刚合上,瞬间又被文字惊得弹开。
【警告!检测到嬴政体内第二蛊毒“噬骨寒”活性飙升,进入极度不稳定期!】
【蛊毒特征:侵蚀五感!当前宿主嗅觉神经已损毁80%。若不干预,18天后进入急性期,彻底剥夺听觉与味觉!】
【建议方案:48小时内强制启动第二轮解毒!需燃烧宿主寿命作为药引,预估消耗量:不可测!】
秦风死死盯着“噬骨寒”三个字,一口老血差点没卡在嗓子眼。
赵高那个死太监,十年下了十六颗连环毒!上次拔了一颗,现在第二颗又诈尸了!外头的商战刚铺开摊子,自家的后院直接着了火!
秦风生无可恋地闭上眼。感受着铁轨贴面的冰凉,心比铁轨还冷。
四百四十八天的寿命余额,这波又要如流水般疯狂往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