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帮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把行李搬上清障车,转身就瞥见了苏沐燕的不对劲。
她扶着警车引擎盖,脊背绷得笔直,却微微佝偻着身子。
脑袋垂得很低,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连我刚才喊她的声音都没半点回应。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在风雪里孤零零地站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
“喂,苏沐燕,趴那儿干啥呢你?”
我心里一紧,顾不上擦脸上的雪花,快步朝她跑过去,脚下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差点滑倒,只能踉跄着稳住身形。
跑到她身边,见她还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透着异样的急促,我更慌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沐燕?你咋了?是不是冻着了?”
可我的触碰像是石沉大海,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指尖冰凉得吓人,连肩膀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苏沐燕!”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的呼喊。
殊不知,这声呼喊,竟直接戳中了她被幻听与记忆裹挟的神经,瞬间打破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
下一秒,苏沐燕猛地转过身,长发甩动间,雪花簌簌掉落。
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红得吓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滑落,反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猩红。
眼神浑浊又偏执,像是把我当成了某个恨之入骨的人。
“为什么?!”
她突然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愤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死死揪住了我的衣领。
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衣服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撕碎,“你为什么这么心狠?妈妈已经那么惨了!你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夺走,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质问的话语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毒。
眼泪终于顺着通红的眼眶滑落,混着脸上的雪花与污迹,狼狈又让人心疼。
周围正在疏散的群众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几名警员也快步朝这边跑来,满脸疑惑。
我被她揪着衣领,动弹不得,看着她眼底的疯狂与痛苦,心里又慌又疼。
我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被那诡异的阴邪气息影响了,意识陷入了混乱,把我错认成了别人。
或许是哪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或许是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苏沐燕,你冷静点!是我啊!”
我尽量放柔声音,眼神紧紧锁住她,试图唤醒她的理智,“我是七恒,不是别人!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先去休息,好不好?”
可我的话根本没用,她像是完全听不进去。
只是死死揪着我的衣领,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嘴里不断重复着:“你骗我……你就是故意的……妈妈的眼泪,爷爷奶奶的离世,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风雪依旧肆虐,灰败的雪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冻得她脸颊通红。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眼里只有无尽的痛苦与偏执。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还有那股从她身上蔓延开来的阴邪寒意,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传到我的身上,让我心里愈发沉重。
她体内的邪秽气息,已经严重侵蚀了她的心神,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别过来!”
我朝着跑来的警员高声喊了一句,示意他们暂时别靠近,以免刺激到苏沐燕,然后再次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温柔,“苏沐燕,看着我,我真的是七恒,我们是一起过来救灾的,是一起查‘烛龙’组织阴谋的啊!你忘了吗?我们是……朋友啊!!”
我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揪着我衣领的手,试图让她松开。
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冰凉得像是冰块,让我心里一阵刺痛。
苏沐燕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被我的话触动了。
可那迷茫转瞬即逝,很快又被疯狂取代。
她猛地用力,把我拽得更近,额头几乎要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碎的玻璃:
“战友?你配吗?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是骗子……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别人的骗子……”
她的话语像一把尖刀,扎得我心口发疼,可我更心疼她此刻的状态。
那个平日里坚定果敢、无坚不摧的女警官,此刻却被阴邪气息操控,陷入无尽的痛苦与偏执里,连自己的朋友都认不出来。
只能用最尖锐的话语,包裹着内心最深的伤痕。
天空中,“伤龙泣血”的黑影依旧在痛苦扭动,墨色的“血雨”混杂着雪花不断洒落,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
我看着苏沐燕通红的眼睛,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从这场阴邪的操控里拉出来,绝不能让她就这样沉沦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的五行灵力,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注入她的体内。
我要先用灵力稳住她的心神,驱散一部分侵入她体内的阴邪气息,哪怕只能让她清醒片刻,也是好的。
灵力注入的瞬间,苏沐燕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到一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揪着我衣领的手力道松了几分,眼底的猩红也淡了一丝,可依旧带着浓浓的偏执与痛苦。
“苏沐燕,坚持住!”
我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一定能挺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