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戏谑道:“不是已经有人下去探路了么?我们小心点,出不了什么事?”话音落下,便领着众人踏入了那幽深的通道。
通道四周漆黑如墨,唯有寒月宫众人手中的冰晶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诡异声响,似低语,似嘶吼。
没走多远,冷月仙子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那是……”她低声说道,冰晶光芒照向前方。
只见北斗仙宗最后那名幸存的修士,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残破的尸体。他的身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四肢扭曲地散落在洞壁各处,内脏拖曳在地,鲜血早已凝固成黑紫色。最骇人的是他的面部表情——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嘶——”一名寒月宫执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打神石蹦到尸体旁,石身上的道纹微微闪烁:“这伤口……不是法术所致,倒像是被活活撕碎的。”
袁祁蹲下身,指尖沾染了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混沌龙珠在胸口微微震颤:“血里残留着龙气,但又不完全是……”
冷月仙子眸光一凝:“龙窟的人干的?”
“不可能!龙窟选派的五个龙卫皆已经殒命!”袁祁摇头,眼神凝重,“而且这气息,明显比蛟龙族更古老!”
就在这时,青岚突然捂住眉心,乙木道纹不受控制地亮起:“有东西……在靠近!”
众人瞬间戒备,寒月宫四名执事迅速结阵,袁祁则胸口一凉,无泪令已经悬浮于空,散发出刺骨寒气。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压迫感越来越强。终于,在无泪令光芒的照耀下,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是一头半龙半猿的怪物!龙首狰狞,獠牙森白,身躯却如巨猿般魁梧,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双臂垂至膝盖,指尖如钩,滴落着尚未干涸的鲜血。
“这是龙猿兽?”打神石的声音罕见地颤抖起来,“不可能!作为混沌魔猿的仆从,这种凶物不是早已和混沌魔猿一起化道了么?为何这里还留存一只?”
怪物猩红的双眼锁定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龙威与混沌之气同时爆发,震得通道碎石簌簌落下。
冷月仙子见这怪物来者不善,桃木剑出鞘横于胸前,冷声道:“宗主、袁道友快走,此物交给我们!”
“不!这怪物皮糙肉厚,实力已至破虚境圆满,你们不是对手!”袁祁咧嘴一笑,迈步上前,混沌之气轰然爆发,将寒月宫众人向后震退数步:“而且我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它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我拖住这畜生,尔等护着青岚走便是!”
果然,那龙猿兽在扫视了一圈众人后,将目光聚焦在了袁祁身上,并口吐人言,发出沙哑破碎之声:“精血……混沌……给我……”
话音未落,它已暴起扑来!利爪撕裂空气,直取袁祁咽喉!
寒月仙子本想上前相助,却被袁祁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她咬牙转身,带着众人避开龙猿兽,迅速朝通道深处撤离。青岚眼中满是不舍,但她也明白,此刻留下只会拖累袁祁。
“吼——”
龙猿兽来速极快,转眼已至袁祁近前,利爪更是携万钧之力,狠狠拍下。袁祁身影如鬼魅,一个侧身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后右臂缠绕着混沌之气,一拳轰在龙猿兽的胸膛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龙猿兽仅仅后退半步,而袁祁的拳骨却已迸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啧,真硬……”袁祁甩了甩手,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
龙猿兽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凹痕,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得更加狂暴。它双手交叉撕下,十道裹挟着龙息的混沌刃芒瞬间笼罩袁祁全身!
“开天第三式——四象定基!”
袁祁双掌演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身前结成防御阵图。刃芒与四象碰撞的刹那,整个通道剧烈震颤,两侧岩壁轰然崩塌!
“咳……”袁祁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他胸前赫然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混沌龙珠正疯狂运转,试图修复伤势。
龙猿兽歪了歪头,似乎对袁祁能接下这一击感到意外。它缓缓逼近,粗重的呼吸喷在袁祁脸上,带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突然,它一把掐住袁祁的喉咙将其提起,另一只爪子竟直直掏向他的心口——不知是想活取混沌龙珠还是混沌魔猿的精血。
千钧一发之际,袁祁左眼金芒暴涨,右眼化作漆黑旋涡:“没灵智的蠢物,修为再强又有何用?”
“轰!”
袁祁体内沉寂的混沌魔猿血脉彻底爆发!背后浮现的魔猿虚影比以往凝实十倍,竟反手扣住龙猿兽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龙猿兽的龙角应声而断。它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间,袁祁的右臂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道血口被划开,颗颗精血化作一条血龙缠向龙猿兽的脖颈!
“原来如此……”袁祁在剧痛中狂笑,“你的体内竟也留有一丝混沌魔猿的精血,只是太稀薄了,于我无用!”
他趁机一记膝撞顶在龙猿兽腹部,借力挣脱钳制。落地瞬间,双手结出开天八式变换式,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杆虚幻长枪。
“这一招,送你归西!”
长枪贯出,直刺龙猿兽心口,就在枪尖即将命中的刹那,异变陡生——
龙猿兽的胸口突然裂开,露出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而心脏的表面,赫然刻着三个血色古篆:无泪祭!
“什么?”袁祁瞳孔骤缩,收势已来不及。长枪贯穿心脏的瞬间,整条通道突然亮起无数符文,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和龙猿兽一起扯向地底深渊……
不知过去多久,袁祁从坠落的眩晕中挣扎着爬起,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他低头看去,龙猿兽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胸口被混沌长枪贯穿的金色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但诡异的是,它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化作灰烬,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
深渊底部,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台矗立在黑暗中,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祭台表面刻满了晦涩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张泛着微光的地图——正是无泪谷的核心地图。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祭台之下,镇压着一截如山岳般庞大的手骨!那手骨通体鎏金,五指张开,仿佛要撕裂苍穹,即便被无数青铜锁链缠绕,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沌威压。
“无泪祭台?”袁祁抹去嘴角金血,声音沙哑,“寒月宫宫主说过,这祭台位于无泪城内城之中,为何会出现……”
正在这时,袁祁怀中一阵抖动,打神石突然蹦了出来,也不知这破石头是何时偷偷藏入其怀中:“袁小子,我们可能都被骗了!”它绕着祭台飞了一圈,“这青铜祭台的纹路……是上古药宗的手法!”
袁祁走近细看,果然发现祭台边缘刻满了药草图案。更诡异的是,那截手骨上缠绕的锁链,每一节都刻着“百草”二字。
“我听青岚提起过,”打神石突然尖叫,“《百草辑要》中有阵法唤百灵缚魔阵,可通过百草精气镇压魔物!”
袁祁脑中灵光乍现:“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这渊底的祭台才是真正的无泪祭台?而内城那个可能是个陷阱?”
想到了此种可能,袁祁不由担心起青岚安危,全身气势猛涨,一拳又一拳轰在渊壁之上,希冀找到出口。可那漆黑的岩壁被轰碎后又会瞬间复原,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该死!”袁祁右臂魔猿化的手掌鲜血淋漓,却仍不肯停下,“青岚若出事……”
打神石蹦到他肩上,石身上的道纹急促闪烁:“冷静点!青岚那丫头有冷月仙子守着,五个破虚境强者,就算遇到长生境也能周旋一二!你现在急也没用,还是取了这地图和混沌魔猿手骨再做打算!”
袁祁知打神石说的在理,只能疯狂运转混沌龙珠,强行压下躁动的杀意。他深吸一口气,缓步朝深渊中央的青铜祭台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青铜祭台时,那悬浮的地图突然投射出一道光影——一位身着青袍,眉眼如画的女修虚影浮现,她手持桃木剑,脚下踏着星河,正是《百草辑要》中所载的最后一任药宗宗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