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宫大殿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的殿墙内封印着无数盛开的桃花,每一朵都保持着最绚烂的绽放姿态。穹顶垂落千百条冰凌,折射出的七彩光华在冰晶地面上流转,宛如星河倾泻。
然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大殿后方那株参天桃树。它扎根于玄冰之中,树干却呈现出温润的玉色,枝叶间盛开的桃花并非寻常粉红,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芒。树冠直抵穹顶,垂落的枝条上结着几颗拳头大小的桃子,表面流转着浓郁芬香。
“忘忧桃树?”袁祁脱口而出。
打神石蹦到他肩上,石身上的道纹急速流转:“不对!这不是真正的忘忧桃树本体……”它声音发颤,“你看树干底部——那分明是一截嫁接的痕迹!”
仔细看去,粗壮的树干基部确实环绕着一圈青铜色的疤痕,隐约可见内里包裹着一截枯枝。整株桃树竟是从那截枯枝上生长出来的!
“好眼力。”寒月宫宫主轻抚桃木剑自忘忧桃树后走出,“这确实是二代桃树。当年无泪谷崩塌时,先祖拼命带出一截桃枝,耗费万年心血才培育成活。”她看向众人的眼神和善中带着哀伤,“可惜结出的桃子,只能让人忘却百年烦恼,远不及本体的一梦万年……”
冷月仙子见自家宫主缓步而来,立即躬身行礼:“宫主大人,袁祁道友一行已至。”
袁祁定睛望去,只见这位寒月宫主身着一袭水蓝长袍,发如霜雪,面容却如二八少女般清丽绝俗。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一枚桃花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袁道友。”宫主声音空灵,抬手间带起一阵桃花香风,“久闻大名。”
寒月宫竟邀他前来一叙,必事先做过调查,对它们知晓自己的名讳一点也不为奇。他抱拳还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参天桃树上:“宫主这株二代忘忧桃,倒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异。”
寒月宫宫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轻抚桃树粗糙的树干,叹息道:“可惜已是强弩之末。”指尖划过树干基部那圈青铜色疤痕时,那截枯死的原木枝丫簌簌落下几缕尘埃。
打神石蹦到近前,石身上道纹闪烁:“本源耗尽?难怪本尊第一眼见到这枝叶间垂下的忘忧桃,总觉少了什么,原来是缺了本源精气。可惜了这几颗忘忧桃,怕是再无成熟之期。”
寒月宫公主微微颔首:“当年先祖带出的这截桃枝,本就只剩一缕本源之气。而后经几代繁衍,至三千年前最后一批忘忧桃化形后,便再无孕育新的桃灵。”她看向殿内来往的女修,轻声道:“如今宫中弟子,最年轻的也有三千岁了,如果再寻不得忘忧桃树本源之气,寒月宫或将湮灭于时间长河之中。”
青岚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惊讶道:“按宫主所言,莫非你们皆是这忘忧桃所化?”
“不错。”宫主突然抬手,殿内所有女修同时停步,化作一颗颗忘忧桃虚影,“寒月宫门人皆为忘忧桃桃灵化形而来,而今老辈门人不断仙逝,新人得不到补充,寒月宫未来堪忧!”
“所以……宫主是想要与我等合作。”袁祁沉吟片刻道,“去无泪谷取得初代忘忧桃树的本源之力?”
寒月宫宫主眼中金芒大盛:“袁道友果然聪慧,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袁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合作自无不可,只是……”
寒月宫宫主贝齿轻咬,知袁祁待价而沽也不废话,素手轻扬,大殿穹顶垂落的冰凌突然折射出万千光华,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无泪城的立体投影。城中建筑布局暗合周天星斗,显得神秘异常。
“这是无泪城,分三重境。”寒月宫宫主指尖点向投影外层,“外城红尘劫,中城忘忧境,内城无泪台。”她看向袁祁腰间的无泪令,“不得无泪令连外城都进不去。”
冷月仙子捧出一盏冰灯,灯芯竟是一截桃枝:“我们只要初代桃树的本源之力复活殿中祖木。作为交换……”她突然割破手腕,将一滴泛着金光的血液滴入灯中。
冰灯骤然大亮,映照出内城最深处的景象——一座青铜祭坛上,静静悬浮着一张地图!更惊人的是,祭坛下方镇压着一只山岳般的手骨,通体如鎏金浇筑,即便死去无数岁月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混沌魔猿的右手骨?”打神石惊得蹦起三尺高,“这无泪城先民还真是大手笔!”
袁祁体内的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沸腾,他强压激动说道:“本王观宫主已入长生之境,而冷月仙子亦是破虚大圆满高手,抢了无泪令自去无泪城取图不是更好,何需与我等合作?”
宫主突然莲步轻挪到袁祁跟前,自嘲笑道:“夺了无泪令又有何用!这无泪城布有周天星斗大阵,根本不允许长生境高手进入。五千年前,我的师傅——也就是上任寒月宫宫主不信邪,强行闯阵,结果被三百六十五道星芒同时击中,堂堂长生境大能,当场形神俱灭。”
打神石倒吸一口冷气:“难怪你们这些老怪物都不敢打无泪城的主意……但你们不是都有门人么……”
冷月仙子见这石头口无遮拦,恼怒地瞪了其一眼:“就你聪明?没见到祭坛下镇压的混沌魔猿手骨么?长生境之下的修士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之所以找你们合作,是因为袁道友身负混沌魔猿血脉,也许是次难得的机缘。”
袁祁目光如电,直视冷月仙子和寒月宫宫主:“故事很精彩,但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们?若取得地图后你们背信弃义,我又当如何?”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冷月仙子等人神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袁祁会如此直白地质疑。
寒月宫宫主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罢了。”她抬起素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本命魂光,声音清冷而郑重,“吾以大道为誓,寒月宫与袁道友合作只为初代桃树的本源之力,其他灵宝片件不取,更不会伤及其和朋友半分毫毛,若有违背,道心崩毁,魂飞魄散!”
话音一落,虚空震颤,一道无形的大道烙印落下,誓言已成,不可违背。
打神石蹦跶两下,传音道:“大道誓言做不得假,这下可以放心了。”
袁祁微微颔首,正欲开口,突然——
“嗡!”
大殿后方的二代忘忧桃树无风自动,枝干轻颤,树上的几颗金桃竟同时绽放出璀璨光华!其中一颗最为饱满的桃子脱离枝头,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青岚!
“小心!”袁祁下意识要拦,却被寒月宫主抬手制止:“且看!”
只见那颗金桃在触及青岚额头的瞬间,竟如水般融入她的肌肤。青岚浑身一颤,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破损的道体灵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这是……”青岚轻抚眉心,眸中浮现茫然与明悟交织的神色。
寒月宫宫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二代忘忧桃树竟主动认主了……你……你……难道是如青帝大人一般的先天乙木道体?”
没有人回应寒月宫宫主的疑问,因为此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青岚身上。打神石蹦过来,仔细观察着青岚额间那金桃留下桃花印记,突然惊叫:“这不是普通的忘忧桃!这里面蕴含着一缕青帝陛下留下的生机之力!”
袁祁目光微凝,看向那株二代桃树:“这桃树怕已修出了部分灵识,借青岚先天乙木道体之力催生桃灵就算了,竟还知道反哺,不简单!”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暂告一段落时,青岚突然闭目,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破损的道体竟在金桃的滋养下,开始自行修复!
袁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来,这次合作……倒是意外收获不小。只是不知青岚的道体能修复到何种程度?”
打神石却盯着那株桃树,喃喃道:“怪了……二代桃树再神异,也不该有如此灵性……除非……”它突然蹦到树干前,石身上的道纹疯狂闪烁,“这截嫁接的枯枝……根本就是忘忧桃树本体的核心枝干!”
寒月宫宫主闻言,嘴角轻扬:“现在才看出来?当年无泪谷崩塌时,先祖为保证忘忧桃树留存,乃是从其主干斩下的这截桃枝……它看似是二代,实则……仍是本体的一部分!”
袁祁眼中精光暴涨:“原来如此!二代桃树的忘忧桃就有此效果,那母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