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都是整条卖的,一条鱼估摸着有个一斤半,三块钱一条!有布票的话,两块钱一条加五尺布票。”
柳时意点头:“来三条,给你九块钱。”说完就从口袋里数出钱票递给她。
老妇人乐坏了,这天气,鱼可不好放,今天卖不出去就得砸手里。
一共五条鱼,这小兄弟一个人就要了三条,麻利地把鱼用草绳穿好,递给柳时意。
没有布票也不打紧,收到钱她再找人换。
柳时意接过鱼,用提前放出来的油纸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背篓,接着又走到布料摊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她穿着干净,说话也利落,便主动凑过来:
“小兄弟,看看布料?我这有咔叽布,结实耐穿,做裤子正好,还有块黑金丝绒,少见得很,给家里人做裙子、做衬衫都好看。”
柳时意拿起咔叽布摸了摸,棉布厚实,纹路清晰。
又捏了捏金丝绒,料子顺滑,光泽柔和。
她没犹豫,各买了半匹和一匹,付了钱,把布料卷成筒,用油纸包好,也塞进背篓。
刚把东西放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招呼:“小兄弟,留步!”
柳时意回头,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凑过来,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见柳时意看过来,立刻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用手挡着盒盖,只掀开一条细缝。
柳时意的目光瞬间凝住。
透过那道缝隙,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密密麻麻嵌着一颗颗钻石。
颗颗饱满剔透,折射着煤油灯的光,碎成漫天星子。
其中一颗粉钻像熟透的樱桃,色泽浓郁。
还有一颗蓝钻,大得惊人,澄澈的宝蓝色像揉碎了的深海,净度极高,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她空间里的钻石,都是外祖父收藏的珍品,颗颗十克拉以上,可跟眼前这颗蓝钻比起来,竟也显得小巧了。
柳时意心脏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发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缓步走了过去。
“小兄弟,看看货?”青年见她走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得意,
“我这钻石,净度、切工都是顶好的,最小的也有十克拉,这颗蓝钻,放眼整个虞县,找不出第二颗。”
柳时意接过盒子,用手掌严严实实地挡住,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钻石的触感冰凉细腻,她用指尖摩挲着那颗蓝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沉了下去:
“货是不错,可你也知道,这年月,珠宝顶什么用?不如粮食值钱。”
这话戳中了要害。
现在这个年代,金子还能偷偷换些钱票。
但是这些钻石、古董,前些年买来的时候倒是大把钱撒出去,现在却是一文不值。
青年脸上的得意淡了些,却还是不死心:“小兄弟是懂行的!这钻石多稀罕,以后总能换大钱……”
“以后的事谁知道?”柳时意打断他,指尖敲了敲盒子,
“我就出五十,多一分没有,不卖我就走。”
青年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盒子里的钻石,最终狠狠点头:
“行!五十就五十,不过小兄弟,这交易得悄没声儿,别惹麻烦。”
柳时意应了声,数出五张十元的大团结,递到青年手里。
两人的动作都极快,指尖相触的瞬间,青年把盒子塞给她,柳时意则把钱塞过去。
随即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逛黑市。
其实已经悄悄地把盒子收进了空间的地下室珠宝区。
又逛了一圈,柳时意没再遇到需要的东西,也没找到能换票的摊贩。
她摸了摸下巴,犹豫了片刻,转身往巷口的守门大汉走去。
那大汉正是刚才收她钱的人,此刻正靠在墙上抽烟,见她过来,挑了挑眉:“小兄弟,有事?”
柳时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这位大哥,我想换点票,有吗?日期要长的。”
陈大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这小子,倒是会找地方。等着。”
他挥了挥手,招来一个年轻的小弟,嘱咐道“看好场子,别让闲人乱闯”,
然后转身对柳时意说,“跟我来,别多问,别乱看。”
柳时意立刻跟上,心里立刻唤出安安:“安安,警戒!”
安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收到,主人。四周无异常,但前方胡同有两人形迹可疑,已标记。”
柳时意脚步不停,跟着陈大虎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最后停在一座青砖小院前。
院门斑驳,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陈大虎走上前,手指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笃——笃——笃——笃——”
敲门声刚落,门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了陈大虎一眼,又扫了眼柳时意,没多问,侧身让开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株柿子树枝桠横生,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两个穿着灰布褂子的汉子靠在廊下抽烟,见陈大虎带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柳时意跟着陈大虎穿过院子,走到一间偏房门口。
陈大虎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粮食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个仓库,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麻袋,地上还堆着几个木箱。
灯火通明,比外面的黑市规整多了。
陈大虎走到一张木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票据。
他抬头问:“要什么票?粮票、布票还是工业票?”
柳时意扫了一眼架子,富强粉、精米、红糖、白糖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
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奶粉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几瓶雪花膏,都是稀罕物。
可惜这些东西她空间里全都有,甚至比这更精致。
便摇了摇头:“你有什么票,我换什么,不过都要限制使用日期长的,日期太短的不要。”
陈大虎眼睛亮了亮,显然没想到虞县还能碰到个出手这么大方的。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票据,仔细挑了挑,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