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柳时意决定坐轮渡去虞县采买,顺便去黑市转转,换些票证回来。
晚上厉砚白训练结束回来,吃过晚饭后,柳时意便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砚白,我明天想去虞县转转,买点东西。”
厉砚白也吃完了饭,放下碗筷,想了想。
眉头微蹙:“家里的票应该不多了吧?还有几天我的津贴才下来,我去找人换一点,媳妇你等我一下,碗筷就放在桌上,你别动。”
说着,他起身上楼,走到梳妆台抽屉前。
拿出里面的钱就要往外走:“我去找战友换一些常用的票。”
柳时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阻拦。
正好明天去黑市,厉砚白换回来的票,也能帮她打个掩护。
没过多久,厉砚白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沓票。
有粮票、油票、布票……还有几张工业券,种类很全。
他把票递给柳时意,语气温柔:“媳妇,你最近不是在学做衣服嘛,我特意多换了些布票,够你用一阵子了。”
柳时意看着他手里的票,心里暖暖的。
家里衣柜里放着的都是些绸缎和上等细棉布,她舍不得拿来练手。
她接过票,仔细收好,放进了明天要背的挎包里。
然后走到厉砚白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
眉眼弯弯:“考虑得真周到,奖励你的。”
厉砚白眸色一深,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天,柳时意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了,她不慌不忙地洗漱、吃早餐。
岛上的轮渡班次虽然不多,但九点半还有一趟,时间完全来得及。
她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高腰伞裙。
裙摆蓬松,衬得她腰细腿长,身姿窈窕,整个人看起来靓丽又清爽。
去黑市这种地方,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最安全,柳时意便没去找张红梅和方丽萍。
她推出自行车,一路骑到码头,刚到没多久,轮渡就缓缓靠岸了。
轮渡一人两角钱,她交了两份钱——自己和自行车各占一个客位。
推着自行车上了甲板,把车停在指定位置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途中遇到几个眼熟的军嫂,她笑着打了招呼,便安静地看向窗外。
这是柳时意第一次坐船,厉砚白担心她晕船,昨天特意在她的挎包里放了一个橘子。
可一路上风平浪静,海面波光粼粼,景色宜人,她半点晕船的感觉都没有。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海鸥和翻滚的浪花,只觉得新鲜又有趣。
半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轮渡抵达虞县码头。
柳时意推着自行车下船,骑上车往县城里人多的地方去。
她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一边观察路况,一边在心里询问安安:“安安,虞县最大的黑市在哪里?”
【主人,在虞县医院后面的巷子里,那里四通八达,方便撤离。】
安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柳时意点点头,骑着自行车绕到医院附近,找到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又让安安确认四周没人后,心念一动,连人带自行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里,柳时意开始乔装打扮。
她个子高挑,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褂子,戴上一顶黑色的短发假发,把原本的长发牢牢藏在里面。
又拿出一顶帽子戴上,拿出化妆品,简单修饰了一番,眉眼瞬间变得英气了不少。
原本惹眼的桃花眼也被化成了丹凤眼,活脱脱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郎。
她把自行车留在空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拉了拉帽檐,压低了头。
背上一个空背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刚才的死胡同里。
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她便快步朝着医院后面的巷子走去,准备进入黑市,开启今天的采买计划。
背上的小背篓是空的,柳时意刻意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巷口的老槐树下,两个精瘦的汉子正靠着抽烟。
烟圈在空气中散成模糊的雾,正是黑市的守门人。
离得近了,其中一个汉子抬眼,粗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又黏到那只空背篓上,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又警惕:“买,还是卖?”
柳时意心里微定,身子轻轻扭了一下,故意让背篓的开口朝向汉子,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竹篾。
她压着嗓子,模仿着少年的声线,清了清喉咙:“买。”
汉子嗤笑一声,伸出沾着烟蒂灰的手,掌心摊开:“一毛钱。”
这价钱不算离谱,虞县黑市的规矩,进门费按人头算,空身来的买主收得少,带货的卖主则要翻倍。
柳时意没多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的纸币,指尖捏着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钱,对着光看了看,才侧身让开巷口的通道。
挥了挥手:“进吧,别乱碰东西,惹了事没人保你。”
柳时意颔首,快步走进黑市。
所谓黑市,不过是医院后几条四通八达的巷子里,用几块破布围出了纵横交错的摊位。
卖货的人几乎都用灰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身前铺着的布上,摆着零零碎碎的物件,不过大都是些常见的,不那么稀缺的东西。
虞县本就不大,物资少,而柳时意的空间里,从米面粮油到衣裳布料,从针头线脑到稀罕零食,几乎应有尽有。
她慢悠悠逛了半圈,扫过那些摊位,眼底没什么波澜。
直到走到一个摆着水产的摊子前,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妇人,见她停步,连忙说道:“小兄弟,要鱼不?刚捞的野生大黄鱼,新鲜得很!”
柳时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鱼身,鳞片泛着金灿灿的光,鳃部还透着鲜红。
她空间里虽有鱼,但基本都是养殖的,没有野生的吃上去鲜美。
便抬头问:“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