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点了下头,脸上也挂起了笑。
这几天他们分到的水都是掐着最低限度来的,这会儿找见了水源,他没道理不乐呵。
都往这边来,水在这儿呢。
雪莉杨一嗓子喊出去,大伙全麻溜地凑了过来。
他们顺着水声摸到了殿后头的一个山洞,地势压得极低,朝下探进去老深。
没走多大功夫,一个跟球场差不多的天然石洞就敞在眼前了。
这地方虽然是天生的,可地面被人工修整得溜平。
洞当中有片不大的地下湖,湖心鼓出来一块,瞧着跟个湖心小岛似的。
确实也就是这么回事,这是两千年前女王过来歇脚散心的地方。
瞅见水的那一刻,几个人全跟疯了似的,一个个撒腿就要冲过去灌几口。
周陵没动弹。
他还一把拽住了心急的叶一心。
雪莉杨赶紧把人拦住,你们别急,这水荒了多少年了,死水活水都闹不明白。
地下河道来回改道,如今这地下水跟两千年前是不是一码事还两说呢。
西域这边的地底下硝磺最多,水里有毒怎么办?
先瞧瞧再讲。
周陵没等胡巴一接话,抢先说道:活水。
我老婆修的,不会弄出一潭死水来。
王胖子直接把话头截了,老周你快别显摆你媳妇了,我就问一句,这水到底能不能往嘴里送。
胡巴一总算逮着了开口的空档。
湖里有鱼,毒不死人。
这话一撂出来,剩下的几个人谁也拦不住了。
周陵的手倒是一直攥着叶一心没撒开。
他瞅着那几个抢水喝的,摇了摇脑袋,没言语。
他没吭声,叶一心倒憋了一肚子问号,何况她也渴得厉害。
周大哥,你咋不喝?
我给你弄点上来吧?
已经掬起一捧水的雪莉杨心里头咯噔一下,手一松,水全漏了。
周陵没让她失望,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你们也太急了,后头的话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讲了。
算了,喝都喝了,反正也死不了。
正往肚子里灌水的几个人同时僵住了。
王胖子硬扯出个笑脸,老周,你这是几个意思?
没啥。
待会儿你们兴许就明白了,兴许用不着明白。
抓紧喝,喝完了咱动身。
周陵这话让几个人心里更堵得慌了。
人就这德性,你越藏着掖着,他越抓心挠肝。
老周,你倒是说啊。
胡巴一都开了口,周陵叹了口气,一脸没辙,眼不见为净不懂么?
打听这个干嘛?
可你这会儿已经把我们的瘾勾起来了!
真想知道?
陈教授也帮腔了,小周,你要清楚什么就说吧。
横竖像你讲的,又出不了人命。
行吧。
你们非要听,那我就说道说道。
这湖里头,养着一种虫子。
这虫子搁沙鼠眼里,可是难得的好吃食。
水是能喝的,不过嘛,你们自个儿寻思寻思。
寻思什么?
耗子泡澡的水?
耗子会餐的地儿?
里头掺没掺耗子毛跟耗子屎?
这一下,喝过水的几个全觉得胃里翻腾开了,一个劲儿干呕,恨不得把灌进去的水原样吐出来。
雪莉杨心里直道好险。
可转念一想,要是没别的活水,到头来她不也得喝。
跟命搁一块儿比,恶心不恶心就不算个事了。
都不想喝了是吧,那走。
他们早来了那么几天,周陵也拿不准等会儿能不能撞上鳞虫破壳、老鼠聚餐的场面。
反正跟他没多大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打算先把活水找着,毕竟自个儿也得补水,再说现在也到饭点了。
老周你不厚道,早知道水有幺蛾子,你咋不吭声。
你们也没容我把话说完不是?
再说了,我又没蒙你们,这水确实是活的。
周陵牵着叶一心头一个朝前走。
雪莉杨瞅了瞅那几个刚缓过来点的人,走吧,先找着有干净水的地方再吃饭。
山洞往深处去就一条道,顺着走就行。
没走多久,水汽越来越重,四面潮得厉害。
通道两边开着不少人工掏出来的石室,里头搁着些刑具,如今全被老鼠当了窝,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黑乎乎的老鼠屎。
看到这景儿,几个人对周陵先前那番话再没半点怀疑,一个个脸色都好看不起来。
又往前摸了几百米,总算到了个洞口。
一条暗河横在洞口前头,哗哗地淌着,水势很急。
教授,这就是那条没影了的兹独暗河了吧?
河对岸还有一个山洞,中间架着一座黑色的石桥。
这桥的石料大伙都认得,全是用扎格拉玛山的黑石砌的,跨在兹独暗河翻涌的水流上头。
周陵脸上露了笑,大伙取水吧,完了生火弄饭,吃饱歇好了咱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