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当心着点!这些弩箭都淬了毒,八成是沾血就封喉的猛药,可别让箭头蹭破皮。
胡八一不用提醒也看出来了,郝爱国那伤口淌的全是黑血。
郝教授没了。
周陵四下扫了一圈,四面墙上全是壁画,画的内容虽说不尽相同,但翻来覆去就两个角儿——男的自然是姑墨王子,女的透着一股子精绝女王的味道。
要命的是,画里的精绝女王脸上老蒙着纱,连个轮廓都瞧不出来,周陵心里头直犯嘀咕。
连自家媳妇长啥样都闹不明白的男人,自个儿怕是头一份了吧?搁古代好歹还能对着画像瞅两眼呢。
走,先把郝教授的尸身弄上去。
两人拽着郝教授的遗体回了祭祀室,陈教授一见就扑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周陵没去打扰,扭头冲雪莉杨说:底下八成是精绝女王留下的玩意儿,机关好像也废了。你们琢磨琢磨要不要下去看,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拍照片带上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说不上来为啥,我老觉得底下阴森森的,也可能就是液氧挥发时候带出来的寒气。可不管怎么讲,要是能少在底下待,我还是想少待。
没错,周陵刚才在底下一直觉着有股阴冷裹着自个儿,那滋味难受得很,就跟暗处有人盯着似的。
怕是低温把脑子冻迷糊了,人在极冷的底下容易生出错觉。只要机关真没了就行,咱们下去瞅瞅。
等会儿,我跟你们一块儿下去。爱国为西域文化把命都搭上了,我不能让他白死,他说什么也得替他把精绝文化啃透。
周陵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心说这话讲得,好像他不死你就不研究了似的。不过周陵嘴上一个字没反驳,照旧领着几个人往下走,楚健和王胖子留在祭祀室守着,防备意外。
周陵下来以后没往壁画上凑,虽说耳朵也在听雪莉杨他们念叨,可眼珠子始终盯着四周。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感觉非但没散,反倒越来越沉。
雪莉杨跟陈教授已经扎进那虚线壁画的研究里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陵对自个儿这个所谓的媳妇也挺好奇,可他们的推测他早听过了,现在再听虽说还吊着几分好奇心,但已经少了一开始的那种惊艳劲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陵耳朵猛地抽了一下,模模糊糊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他立马把所有心神都收拢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去捉那个声音,这时候可容不得一星半点的马虎。这又不是看电视,也不是翻小说,出一丁点差错命可就没了。
那个动静又响了一下,这次听得真真儿的。周陵眼底噌地迸出一道锋利的光,顺着声音来处锁过去——像是从棺材那个方向传出来的。
雪莉杨、陈教授,该拍的照片麻溜拍,该记的东西赶紧记。小叶,你先往上走,胡八一你去东南角把蜡烛点上。
点蜡烛?东南角?这话一出来,胡八一和雪莉杨都不约而同地重重瞅了周陵一眼。尤其是胡八一,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点蜡烛干啥用?
嘴上这么问着,脚下倒是一点没耽误,老老实实奔东南角去了。周陵也不拆穿他,两只眼睛死死钉在那棺椁上头。
虽然摸不清周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雪莉杨还是信他的,当下把速度提了上来,对着后面几幅壁画仔仔细细看完,又抓紧时间按了快门。
叶一心也乖乖转身往绳索那边摸过去,她心里透亮,自个儿就是个拖后腿的,这个时候不给别人添堵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胡八一点完蜡烛回到周陵身边,压着嗓子问他:周陵,你瞧出什么了?
周陵眉头拧着,眼珠子一动不动,沉声说:棺材里头有响动。
一听这话胡八一马上明白了,他前不久才在辽金古墓里头撞上一只红毛大粽子,对这玩意儿半点不陌生。
想到那茬,胡八一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上回那红毛僵尸带给他的阴影到现在还没散干净,要不是当初把天宝琉璃顶给整碎了,活活烧死那个红毛大粽子,他们几个怕是早交代在里头了。
怎么整?我身上揣了黑驴蹄子,还有摸金校尉的摸金符。
周陵被胡八一这么一提点,一下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把那道符咒摸了出来,啪一下贴在了四方棺椁上。也不知道这道符到底灵不灵,权当花点小钱买个心安吧。
可就在这当口,的一声闷响炸开了锅,这一回不光周陵听见了,连上头正在往上爬的叶一心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的,还真是个样子货。周陵心里头骂了一声,扭头冲雪莉杨两个人喊了过去:你们俩快往上撤!你那道符借我使一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