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一阵很轻很轻的响动,从底下传了上来。
喝~喝~……这里没……
什么东西在响?
是郝教授!
脑袋往下一探,郝爱国正跪在那儿,身子晃得跟喝醉了似的,模样古怪得很。
嗖嗖嗖几声破空,郝爱国嗷地一嗓子惨叫出来。
什么情况?
爱国!爱国你怎么回事?陈教授急得嗓子都劈了,底下却没动静回应他。
郝爱国已经趴在了血里,背上扎着三四根箭。
周陵脸皮抽动了两下。
这就是不擅长机关?
陈教授当时就要往下跳,楚健死命把他拽住了。
陈教授,郝老师没了,您别冲动!
箭矢射击的声响彻底停下之后,周陵扭头对胡八一说了句:抓住我。
借着胡八一的拉扯,他整个上半身探进了墓室口。
房顶上挂了几十张弩,稀稀拉拉的,箭都已经打空了。
扫完这一圈,周陵开口:老胡,拽我起来。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起使力,把人拖了上来。
周陵,底下怎么回事?
顶子上面装了得有几十把弩,箭是射没了,看样式不像本地产的货,八成是他那个年代从中原走私弄过来的。
各朝各代都有偷着贩卖军械的事,只是这运气也太背了。
弩箭在西域这边,尤其在古代,可是稀罕物件,贵得要命。
听完这话,几个人心里又冒出了那个疑问:郝爱国刚才怎么跟中邪似的乱晃?
没等他们开口问,周陵先把话挑明了。
底下氧气太少了,郝教授多半是先缺氧迷糊了,一乱动就把弩给拽响了。这层跟上面那间不一样,虽说我们掏了个口子,可氧气轻,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我再跟大伙说一遍,谁也别再胡来!
几个人嘴里都含着含氧片,但那玩意儿顶多撑一阵子。
真到了严重缺氧的时候,它能吊着命,但也仅此而已。
陈教授嘴里嘟囔着什么,眼神都散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剩下几个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听了这话只是点了点头,没人吭声。
周陵没再多说,转身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瓶子,上头标着111的字样。
拧开之后,他把里面那个亮银色的杜瓦瓶取了出来,一甩手摔进了墓室里。
银亮的瓶子在冷焰火的映照下砸在地上,一声碎裂开来。(个别特殊燃烧物燃烧不需要氧气参与。)
瓶子落地,周陵对其他人说:都躲远点。
液氧碰上比自己沸点高的东西就会变成氧气,可这个过程中它会猛吸周围的热量。
谁也说不好站在洞口边上会不会受到影响。
有了郝爱国的事在前头,周陵这么一说,大伙立马都往旁边撤。
没过多长时间,墓室里传出了细微的响动,接着一盏接一盏的油灯亮了起来。
跟上面那间祭祀室一个样,众人虽然没想到底下也有油灯,倒也没多吃惊。
看到这个情形,周陵才开口:底下的氧气眼下是够用了,再加上通风的口子,问题不大。我先下去摸一遍,你们在上头待着。
胡八一立马接话:我跟你一块儿下去吧周陵,互相有个照应。
周陵琢磨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现在的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多个人确实稳妥,
我也去!
你别动,你跟楚健在上面守着,万一出了岔子,还得靠你们拽绳子呢。
王胖子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了。
叶一心这时候忍不住出声:周大哥,胡大哥,你们可千万小心。
周陵点了个头,直接跳了下去。
脚一落地他就趴平了身子,往远处扫视。
一条条细线映进他眼里,密密麻麻纠缠在一块儿,牵一根就得动一片,但所有的线头子都汇到了同一个点上。
胡八一跟着跳了下来,压着嗓子问:瞅见什么了?
机关,就在那儿。
胡八一手电光顺着周陵指的方向照过去,那些细线跟蜘蛛网似的全缠在一起。
就从这个布局来看,这机关做得实在上不了什么台面。
郝教授就是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弄死的?
胡八一心里头有点堵得慌。
你去看看郝教授的情况,我研究研究这机关。
周陵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手指顺着其中一条细线虚虚地划过,最后视线定在了墓室顶端的弩上。
没错了,这些线就是绑在弩的扳机上的。
而且这弩就是最普通的制式货,一根弦打一发,现在箭舱已经空了。
周陵从地上捡了根箭矢看了看,心里就明白了——郝爱国没得救了。
这箭头就算是搁了上千年,上头还是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再加上一直闷在缺氧的环境里,基本没怎么生锈。
怪不得这么些年了,弩还能打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