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长，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什么时候结束？”
“四点半。然后有一个半小时的自习课，六点放学。”
萧叶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放学还有三个小时。
“四点半的时候，帮我把乔英子、方一凡、黄芷陶、王一迪这四个人叫到学校心理咨询室。
就说上面安排的心理健康普查，随机抽查。不要提任何关于‘那个东西’的字眼。”
“好，我这就安排。”李国平连连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一下。
“那个……萧调查员，学校是不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萧叶看了他一眼。
这个校长是个普通人，对超自然事件的了解仅限于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
但他的担忧是真实的——如果春风中学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个校长第一个跑不掉。
“三天之内就能解决。”萧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几天需要您配合。
晚自习暂时取消，放学时间提前到五点。
另外，让所有老师不要再给学生施加额外的压力，作业量暂时减半。
特别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宋倩老师，让她这几天不要找学生谈话，尤其是不要谈成绩。”
李国平愣了一下：“宋倩老师？她可是我们学校的金牌教师，教育理念虽然严格了一些，但——”
“李校长。”萧叶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您讨论教育理念的。照我说的做。”
李国平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萧叶转过身，走向教学楼。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背包里流刃若火微微震动了一下。
“别急。”他在心里对斩魄刀说，“还没到动手的时候。先看看那四个学生的情况。”
心理咨询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面积不大，布置得倒是挺温馨。
——
米色的墙纸，柔软的布艺沙发，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绿萝。
如果不是门口挂着“心理咨询室”的牌子，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休息室。
萧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四点半，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李校长说是什么心理健康普查，怎么突然搞这个？
不会是上次那个心理问卷我们填得太敷衍了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紧张。
“英子你怕什么，你又没问题。该担心的是我方一凡好吗？
上次心理问卷我全选的‘从不焦虑’，结果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说我态度不端正。”
一个男生的声音，吊儿郎当的语调。
“行了行了，进去就知道了。”另一个女声，语气温和，应该是黄芷陶。
门被推开，四个穿着春风中学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入。
最前面的女生扎着低马尾，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但眼底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嘴唇也微微发白。
她的精神状态比其他三个人都差，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微微缩着。
像是背上压着什么东西——事实上，萧叶能看到她的背上确实有一团灰黑色的气息，正在缓缓蠕动着。
乔英子。
怨念侵蚀程度：重度。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男一女。
男生高高瘦瘦，脸上带着一股没心没肺的笑容，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眼神偶尔会失焦。女生短发，戴着眼镜，气质文静，脸色也不算太好。
方一凡，怨念侵蚀程度：中度。
黄芷陶，怨念侵蚀程度：中度。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女生比乔英子高半个头，长发，长得挺漂亮，手里还攥着一本单词书。
她的状态比另外三个稍微好一点，但眉心也有一团淡淡的灰气。
王一迪，怨念侵蚀程度：轻度。
四个学生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萧叶，同时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穿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或者至少是个老师。
结果面前坐着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
“呃……你就是心理医生？”方一凡率先开口，上下打量着萧叶，“看着不像啊。”
“不是心理医生。”萧叶站起来，朝他们笑了一下，“我叫萧叶，算是……上面派来的特别调查员。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聊一聊最近学校里的情况。”
乔英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萧叶注意到她的反应，不动声色地将体内玉清仙诀的气息微微释放了一缕。
一股温暖而纯净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
四个学生的身体同时震了一下。
他们看不到灵力，但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就像在闷热的夏天突然走进空调房，或者从雾霾天突然进入森林氧吧。
——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息冲刷了一遍。
乔英子背上的灰黑色气息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剧烈扭曲了一下，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缩小了一圈。
她本人则感到胸口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沉闷感突然松了一些，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你……你做了什么？”乔英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萧叶示意他们坐下，等四个人都在沙发上坐定了，才缓缓开口。
“春风中学这几天不太平。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
方一凡的笑容僵住了。黄芷陶握紧了手指。王一迪低下了头。而乔英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我最近确实……”乔英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疲惫，“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话，说我不够好，说我不配考第一，说我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我白天上课的时候也会突然听到那个声音，有时候甚至会看到……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教室角落里有黑影在动，窗户外面有东西在盯着我。
我以为是幻觉，但我问桃子她们，她们也说看到了。”
黄芷陶的脸色白了一下，轻轻握住乔英子的手：“英子说的是真的。
我也看到了——走廊尽头有个人影，但走过去什么都没有。
而且最近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压在我身上，喘不上气。”
“我也是。”王一迪咬着嘴唇，“我这几天根本不敢一个人上厕所，总觉得镜子里有东西在看我。”
方一凡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我打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呢。
原来你们都看到了啊？我还梦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掐我脖子，掐得我喘不过气。醒过来枕头都掉地上了。”
萧叶安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学校现在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
四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但不是鬼。”萧叶继续说，“是一种叫‘怨念聚合体’的东西。
你们的负面情绪——焦虑、恐惧、压力、绝望——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聚集在了一起，正在形成一个新的诡异存在。
它现在还处于孕育期，没有完全成形，所以只能在精神层面影响你们。但它成形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会怎样？”方一凡问。
“它会吞噬整个学校所有人的精神力。”
萧叶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四个学生心上，“所有被它吞噬的人。
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变成植物人。
最先遭殃的，就是你们四个——因为你们是被它侵蚀最深的人。”
乔英子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萧叶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生的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了。
怨念聚合体之所以选她作为主要目标，就是因为她的负面情绪最重。
宋倩的高压管控让乔英子长期处于焦虑和自我否定的状态。
这种心态在灵气复苏之前最多导致抑郁症，但在灵气复苏之后，就成了诡异最喜欢的饵料。
“但是。”萧叶的语气突然一转，“这个问题我能解决。”
四个人抬起头，同时看向他。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处理这件事的。
叫你们来，是为了先确保你们四个的安全——你们是被侵蚀最深的人。
也是怨念聚合体成形之后最先攻击的目标。
我会在你们身上留下一道印记，可以保护你们在接下来两天内不受怨念的进一步侵蚀。”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四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玉清灵力凝聚而成的微型防护印记，没有攻击力，但可以在短时间内隔绝负面情绪的侵蚀。
四个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四个悬浮在萧叶指尖的白色光点。
方一凡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王一迪捂着嘴，黄芷陶的瞳孔微微放大。
乔英子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光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这……这是……”
萧叶站起来，走到四人面前，将四个光点分别打入他们的眉心。
四个人同时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体内，胸口那股沉闷压抑的感觉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两天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别再给自己额外的压力。
怨念聚合体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处理掉，你们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收回手，看着面前四个还处在震撼中的高中生，微微笑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你们班上还有其他同学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让他们在明天中午之前来心理咨询室找我。我会在这里待到怨念聚合体被清除为止。”
乔英子站起身，朝萧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萧……萧大哥。”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眼底那团灰暗的气息已经消散了许多。
萧叶在她眉心留下的那道灵力印记正在缓缓发挥作用，将她体内残余的怨念气息一点一点地清除出去。
萧叶看着面前这个原本剧情里被抑郁症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女孩。
忽然觉得系统让他来春风中学处理这个任务，也许不仅仅是为了那两千五百点幻想值。
“不用谢。”他收起背包，朝门口走去，“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关于你的未来，关于你的选择。”
乔英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萧叶走出心理咨询室，沿着走廊走向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他的感知力已经锁定了怨念聚合体的孕育位置——教学楼的楼顶，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无数灰色丝线正在向中心聚拢。
“今天晚上就能解决。”他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没有回应，但任务倒计时界面上那个跳动的时间——71小时32分——让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楼下，放学的铃声响了。
春风中学的校园里，学生们鱼贯而出，有说有笑地走向校门口。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的头顶上，一团由他们的焦虑和恐惧凝聚而成的阴暗正在无声地蠕动。
也没人知道，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正站在天台边上，手中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安静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萧叶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
“还有两个小时天黑。”他将流刃若火拔出刀鞘。
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等学生们都走光了，就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天台上，阴暗的角落里，那团灰色的怨念聚合体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无声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