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玲反应极快。她一把将大丫二丫推向炕角。
“躲进去别出来!”
她顺势转身,一把抄起火炉上刚换下来、还滚烫的铁炉盖,迎着铁棍直接挡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在窄小的屋里炸开。铁棍重重砸在炉盖上,火星四溅。
赵建军被震得虎口发麻,铁棍险些脱手。
李晓玲半步没退。趁他愣神的功夫,她飞起一脚,狠狠踹翻了门边的泔水桶。
半桶又脏又臭、带着冰渣的泔水“哗啦”全泼在赵建军腿上。
赵建军脚下一滑,“扑通”一声重重摔在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李晓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直接扑上去,膝盖压住赵建军的胸口。她反手拔出炕席底下的纳鞋底尖锥子,抵住他的脖子大动脉。
“来人啊!抓抢劫犯了!”
李晓玲扯开嗓子,声音穿透了整个四合院。
“有人要抢烈属的钱了!救命啊!”
凄厉的喊声瞬间惊动了四合院里的所有人。
房东老太太第一个披着破棉袄冲出来。她看着地上的铁棍和被压住的男人,吓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这是要出人命啊!”
对门的几个男邻居闻声,拿着铁锹和扁担冲进后院。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还在挣扎的赵建军死死按在地上。
赵建军满脸泥污,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李晓玲你个破鞋!扫把星!你害我丢了工作,老子弄死你!”
李晓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她眼眶微红,故意拔高声音对着邻居们哭诉。
“各位大哥大嫂评评理!他是我大伯子,贪了我死鬼丈夫的抚恤金被厂里开除。现在又拿铁棍闯进我家,要抢我卖茶叶蛋的本钱!这是不给我们娘仨活路啊!”
邻居们一听是来抢钱的,顿时群情激愤。大家现在都知道李晓玲是有红头执照的“个体户”,老太太更是指望她交房租。
“大白天入室抢劫,反了他了!”
老太太转头冲着屋里喊:“铁柱!快!去联防队叫顾队长,去派出所报案!”
赵建军慌了,拼命挣扎。
“我没抢钱!我是来教训这个贱人的!”
没人听他解释。半个小时后,顾长风带着两名民警迅速赶到。
看着地上的铁棍和狼狈不堪的赵建军,顾长风脸色铁青。
李晓玲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全过程。
“民警同志,他踹门进来直接拿铁棍砸我的头。要不是我拿炉盖挡了一下,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两个女儿吓得现在还在发抖。”
李晓玲指着被砸坏的炉子和炕角哆嗦的大丫二丫。
民警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铐给赵建军戴上。
“跟我们回所里走一趟!入室抢劫,意图谋杀,够你吃枪子的!”
赵建军百口莫辩,被民警连拖带拽拉走。
顾长风临走前,看了一眼李晓玲。
“门锁换个结实的。有事去街道办找我。”
“谢谢顾队长。”李晓玲点头。
风波平息。院子里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第二天一早,房东老太太端着半碗稀棒子面粥,凑到李晓玲屋里套近乎。她的视线直勾勾盯着炕上的铁盒。
“晓玲啊,这院子现在不安全了。大娘寻思着把院墙加高点,这房租嘛,是不是得往上提提?”
李晓玲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大娘,咱们可是签了三个月合同的。我这刚办了营业执照,要是乱涨房租,我只能去工商局和街道办问问政策了。”
老太太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两声。
“大娘就是随口一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
她讪讪离去,心里盘算着怎么从李晓玲身上揩油。
屋里,大丫懂事地帮李晓玲洗生鸡蛋。她小声开口。
“娘,大伯会被枪毙吗?”
李晓玲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
“恶人自有法律收拾。咱们只管好好煮蛋,多赚钱。以后娘送你们去最好的学校念书。”
凌晨一点,火车站广场。
李晓玲推着车来到平时摆摊的位置,却发现地方被人占了。
卖烤红薯的王麻子把烤炉横在路中间。他抄着手,斜着眼挑衅。
“哟,李寡妇,这地界又没写你名字,谁先来归谁!”
王麻子嘴里不干不净。
“一个女人抛头露面不安分,赶紧回家奶孩子去吧,少在这儿抢大老爷们的生意。”
李晓玲没有当场发作。她推着车,走到下风口的位置停下。
她淡定地掀开铁锅盖。
浓郁的大料红茶香气,瞬间顺着北风飘满整个广场。这香味直接盖过了王麻子那边的烤红薯焦糊味。
下夜班的工人们闻香而来,全挤到了李晓玲的摊子前。
“大嫂子,来四个茶叶蛋!”
“给我来五个!多舀汤!”
王麻子那边冷冷清清,半天没卖出一个红薯。他气急败坏,拎着通红的火钳子冲过来,伸手就要掀李晓玲的锅。
“你他娘的故意抢老子生意是不是?”
李晓玲冷笑一声。
她直接从推车底下摸出那把砍过八仙桌的厚背菜刀。
“啪!”
菜刀重重拍在案板上,刀刃贴着王麻子的手背。
“我这执照是工商局盖了红章的!你敢动我摊子一下,我让你今天横着出去!”
王麻子被菜刀吓了一跳,手里的火钳子“当啷”掉在地上。他看着李晓玲手里的刀,灰溜溜地退走。
周围买蛋的工人纷纷叫好。
“大嫂子硬气!”
有人认出她是那个被欺负的烈属,当场多买了几个蛋支持她。
一晚上,两百个茶叶蛋再次售罄。
收摊回家,李晓玲盘点资产,净利润已经突破三十块。
天亮后,她果断带着女儿去了县百货大楼。
她给大丫二丫各买了一身没补丁的厚实花棉袄,又去副食店割了整整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中午,李晓玲在院子里支起锅。
油锅烧热,五花肉下锅煸炒,加酱油和冰糖上色。红烧肉香气飘满院子,馋哭了对门李嫂子家的小胖墩。
一向尖酸刻薄的李嫂子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孤儿寡母的天天吃肉。这钱指不定是从哪个野男人兜里掏出来的,脏得很呐!”
李晓玲端着一碗刚出锅、油汪汪的红烧肉走出来。
李嫂子以为她要送给自己,赶紧拿衣服擦了擦手,刚要伸手接。
李晓玲手腕一翻,直接把那碗红烧肉倒进了院角野狗的破碗里。
大黄狗摇着尾巴,几口把肉吞了下去。
“我靠双手清清白白赚钱,自己吃不完喂狗,也轮不到别人嚼舌根!”
李晓玲冷冷怼了回去。
李嫂子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李晓玲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赵老太披头散发,带着林桂芬和几个村里的青壮年,拉着一条写着黑字的白布条,直接堵在了四合院门口。
布条上写着:“毒妇李晓玲谋杀亲夫、陷害大伯”。
赵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毒妇害死我大儿子,还要霸占我们赵家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