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框,带着一丝入秋的凉意,温柔地抚摸着陆青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他坐在地板上,身下是昨晚为了抵抗神威而彻底报废的阵法残骸,手里捏着一块碎成了八瓣的老玉佩。
“林、七、夜。”
陆青山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把玉佩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生锈的铁盒子里。这笔账,早晚得算。
不过,当他竖起耳朵听隔壁动静时,却意外地发现——隔壁的剧情走向,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姨妈我看见了”,也没有抱头痛哭的感人画面。
隔壁栋的楼道里,只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关门声,以及一段刻意压低的对话:
“哥,你今天怎么不去学校?”(是杨晋的声音)
“今天有点事,先不去了……姨妈还在睡?”(林七夜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她一个小时前刚回来。”
“我知道了,一会早点去上学,不能学我。”
紧接着,是一阵轻快的下楼声。
陆青山盘膝坐在废墟里,眉头微微一挑,随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啧,不愧是苟道中人。”
“刚复明不敢直接说,怕吓着姨妈,甚至还学会逃课了?”
陆青山掐指一算(其实是回忆原着),今天应该是林七夜去精神病院找医生咨询“病情”,顺便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日子。
也就是说……
“今天他不去学校!”
陆青山眼睛瞬间亮了,仿佛那破碎的窗户都变得可爱起来。
林七夜不去学校,就意味着没有那个行走的“24K金灯泡”,意味着没有“神威辐射”,更意味着——他陆青山,今天可以在学校里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补个觉,不用担心被赵空城那个老狐狸顺藤摸瓜!
“今日运势:中平。”
“忌:装修。”
“宜:上学、摸鱼、看傻子蹲点。”
陆青山心情大好,从废墟里扒拉出书包,甚至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
沧南二中,校门口。
早晨七点半,阳光明媚。
陆青山刚走到马路对面,脚步就猛地一顿,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只见校门旁的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衬衫、戴着墨镜、手里还端着一杯星巴克咖啡的中年男人。
他靠在树干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忧郁、很深沉的姿势,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正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
赵空城。
这家伙果然来了,而且装备齐全,信心满满,一副“今天势必拿下神明代理人”的架势。
“啧啧啧。”
陆青山在心里咋舌。
“赵大叔啊赵大叔,你这造型摆得再帅,也得有人看啊。”
“你今天要蹲的人,现在估计正坐着公交车去精神病院呢。”
这种拥有全知视角的快乐,简直比修仙突破还爽。
陆青山压了压帽檐,运转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混在一群正在打闹的初中生中间,像个毫无特色的路人甲,大摇大摆地从赵空城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赵空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0.1秒,然后就移开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普普通通、没精打采的学生,身上没有半点“神明代理人”那种特有的味道。
“呵,凡人。”
陆青山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顺利踏入校门。
……
高二(2)班教室。
这一天,对陆青山来说是天堂。
没有林七夜的教室,空气清新,磁场稳定。
前桌的李毅飞虽然还是那副“我见鬼了但我不敢说”的死样子,但因为林七夜不在,他也没地方倾诉,只能憋着。
陆青山趴在桌子上,美美地睡了一整天,修复着昨晚受损的神魂。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陆青山,你同桌怎么没来?不会是……出事了吧?”李毅飞转过头,神色有些惊恐。
“出什么事?”陆青山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随口胡诌,“人家那是去复查眼睛了。倒是你,李胖子,我们要相信科学,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说完,他背起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
傍晚六点,校门口。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校门口。
陆青山刚走出校门,就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只见那棵大树下。
早晨那个意气风发、手拿咖啡的帅气大叔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马路牙子上,满地烟头,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被生活压垮的流浪汉一样的颓废中年人。
赵空城。
他从早上七点蹲到现在,整整十一个小时。别说林七夜了,连林七夜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毅力……佩服。”
陆青山在心里给赵大叔点了个赞,然后特意放慢了脚步,路过他身边。
赵空城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神地扫过陆青山。
“同学……”赵空城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嗓子里吞了两斤沙子。
陆青山脚步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借个火。”赵空城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手有点抖。
陆青山:“……”
他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修仙者随身带火很合理吧?),递了过去。
“谢了。”
赵空城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郁闷至极的烟雾,“现在的学生,放学都这么晚吗?”
“高三补课。”陆青山随口甩锅给高三,“不过那个……林七夜同学今天好像请假了。”
听到“林七夜”三个字,赵空城夹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裤子。
“请……请假了?”
赵空城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青山,“你确定?”
“确定啊,他位置空了一天。”陆青山耸耸肩,拿回打火机,“大叔,你找他有事?”
“我……”赵空城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悲愤的叹息,“没事,我是他……远房表叔,来送生活费的。”
“哦,那您慢慢等,我回家写作业了。”
陆青山忍着笑,迅速撤离。
走出去老远,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股浓郁的怨念,简直比鬼面人的妖气还要重。
“惨,太惨了。”
“这就是没有情报的下场啊。”
陆青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开始在天边聚集,空气变得有些闷热。
“要下雨了。”
陆青山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五块钱,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回家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老城区那条着名的“红灯区”边缘走去。
那里有一家名为“甜心烘焙”的面包店,每天晚上八点以后,临期的切片面包会打折处理,五块钱能买一大袋,足够他吃两顿。
“这就是苟道中人的生活智慧。”
陆青山压低帽檐,钻进了昏暗的小巷。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条街的尽头,一家名为**【爱之巢】**的情侣酒店,正在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