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派胡言!我儿子屁股有没有胎记我会不知道吗?”
沈德坤没想到江日兰还会有后手,他把孩子的裤头揪好,先发制人开口。
“我知道你怨孩子跟春梅亲,不跟你亲,就觉得孩子不是你的。”
“我沈德坤对天发誓,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就天打雷劈!”
孩子可不就是他跟罗春梅亲生的。
江日兰敛下眼底的厌恶,挤出两滴眼泪。
她像被沈德坤吓到了一样,身子往身旁的男人身后躲,又看向那个孩子,欲言又止。
“眼睛和鼻子是像你了,可这嘴巴怎么这么像她。”
“孩子是我生的,那怎么会没有一点像我呢?”
那些村民瞬间看向那个孩子,发现他的眼睛、鼻子确实像沈德坤,可嘴巴怎么这么像沈德坤旁边的罗春梅。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村民们都没有再说话。
霍正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随后看向沈德坤和罗春梅。
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根据现行法律,如果遗弃孩子或者非法领养孩子,最高可判处死刑。”
这话一出,两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沈德坤更是以为霍正庭知道,当年是他故意把孩子抱给罗春梅。
罗春梅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小脸苍白。
她顾不上刚才的矛盾,走上前拽住江日兰的手。
“日兰啊,是我记错了,你儿子在我妈家呢,当时走的急,抱错了。”
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孩子天差地别,就算抱错也不该现在才发觉。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江日兰追问。
“在哪个村?”
“大新村。”
得到准确地点,江日兰往外冲,脚跨过门槛,眼前闪过密密麻麻如雪花一般的黑白。
脚下一软,身子往后倒去。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传来,她眨了眨眼,视线才慢慢清晰起来。
霍正庭的那张俊脸映入眼帘,男人眉头紧蹙,双唇紧抿,表情似乎很紧张。
“贫血了,你需要去卫生所。还能走吗?”
“不,我要先去找我儿子,我不能让他死了!”
江日兰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男人却没有给她一丝机会。
“得罪了,日兰同志。”
他弯下腰,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将她打横抱起。
“啊!”
身子突然腾空,她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现在正是六月中旬,温度高。
两人穿的也单薄,身子挨着。
江日兰能感受到男人偏高的体温,还有肌肤下铿锵有力的心跳。
“我可以自己走。”
霍正庭似乎怕放她下来她就跑了,没有撒手,反倒是收紧了些力度。
“我会让其他小同志帮你找孩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因为这些糟心事儿,她的伤口她早就忘了。
后脑勺直直磕在桌角上,她刚才摸着就有一个小窟窿。
就算血现在干了,他这么着急,怕是看起来也很恐怖。
江日兰没有再说话,任由他抱着到卫生所。
卫生所里只有一位老医生在,看见霍正庭急匆匆闯进来。
“哎呦,啥事儿啊?这么着急。”
“后脑目测磕伤,徐医生,你看看需不需要去镇医院检查。”
霍正庭把江日兰放在卫生所的椅子上,轻车熟路地帮医生准备碘伏、棉签和纱布。
刚才还在打趣的徐医生连忙走过来,帮她查看伤口。
伤口周围的发丝被扯断,隐隐的钝痛又再次袭来。
江日兰皱着眉硬是一声不吭。
霍正庭站在旁边看着,在徐医生有需要的时候递上工具。
江日兰心里还是挂念着孩子,为了转移注意力,撇了眼旁边的霍正庭。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了,男人的耳根子红的能滴血。
又想到了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你怎么知道孩子是罗春梅的?”
霍正庭从她的伤口收回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小巧的鼻子,微嘟的嘴巴。
可她营养不良,头发枯黄,连那张脸都带着点苍白。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这才回答。
“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结合他们的反应,不难推出。”
江日兰没想到霍正庭这么厉害,仅凭这么有限的信息就推测出来了。
“你就不怕我说的是假的?”
“嗯。你不会。”
说出这句话后,男人的耳朵似乎更红了,他没敢再看江日兰。
江日兰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信任,鼻头有些泛酸。
“幸好伤口不算深,回去别碰水,到时候来我这换药就好了。”
徐医生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想到了什么,又看向霍正庭。
“小霍啊,上次给你介绍那姑娘真不错,人家可是对你留下了好印象。”
“你还有一年奔三了,老大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着想着想。”
江日兰好奇地看过去,男人背对着她,耳朵依旧红红的。
只听见他应了一声,又瞧着她这边瞥了几眼。
从卫生所出来,江日兰犹豫了一会,还是真心给他一些建议。
“你怎么挤眉弄眼的?眼睛不好还是要去医院检查看看。”
霍正庭停下脚:“你关心我?”
江日兰一噎,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但听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不远处,一个矫健的小伙正往这边跑,边跑边挥手。
“霍队长,霍队长!”
小伙跑过来,站在两人身旁,撑着腰气喘吁吁。
“我刚开车去大新村,找罗春梅她妈,她妈说孩子早上走了。”
孩子才三岁,能走去哪里?
江日兰听着,心都揪了起来。
“她妈妈还说了什么?”
她着急地询问,小伙缓了口气。
“罗春梅她妈说这孩子今早就闹着不吃粥,说了几句,就闹脾气跑了。”
上辈子濒死前,罗春梅说的话还印在脑海里。
她的沈小宝,被活活淹死。
想到这,呼吸顿时不顺畅起来,江日兰踉跄了一下,幸好旁边的霍正庭扶住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眼神坚定又犀利。
“我要把小宝找回来。”
说着,她往大新村跑。
大新村距离这里不算太远,走路过去要半个小时。
小伙的声音还在身后嚷嚷。
“诶,这位女同志,我还没说完呢!孩子现在不在大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