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春梅脸上的表情僵住,以为江日兰发现了什么,支支吾吾开口。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就是你的孩子沈小宝。”
“你看,脖子上还挂着你送的平安锁。”
说着,罗春梅掰扯着孩子的领口,从里面掏出那块精致的平安锁。
这块平安锁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孩子出生后,她把这个念想给了孩子。
可这个平安锁却被罗春梅的孩子戴着,江日兰伸出手,把平安锁拽了回来。
孩子疼得哇了一声,哭了,细嫩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小小的红痕。
罗春梅心疼地哄孩子,又幽怨地瞪了江日兰一眼。
“哎呦,都红了!你个毒妇,不是你的……”
她猛地止住话头,眼神闪躲。
“这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沈德坤听到声音,也顾不上脑袋上的伤口,踉跄着跑过来。
“儿子怎么了?儿子怎么了?”
他急忙掀开孩子的衣领,看着那条细细小小的红痕。
“江日兰,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你还是人吗?”
江日兰在旁边看着,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沉。
她紧紧攥着手,平安锁的棱角刺着软肉,由于用力太大,手指都泛白了。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这对狗男女的孩子被养得如此滋润。
而她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我不是人?可畜生还知道忠诚呢,你们呢?”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沈德坤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还以为江日兰知道了两人的事儿。
他和罗春梅对视一眼,又看向江日兰。
“你别胡说八道!不就是让你多体贴体贴春梅,你至于吗?”
一旁的罗春梅也跟着附和。
“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没有一点教养,从城里来的都没有我们村里的懂事儿。”
“你不配提我爸妈!”
江日兰厉呵一声打断他们的话,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她走上前,把门口的门关上,提起角落的那把砍柴刀。
“说,我儿子在哪!”
突然一把刀怼到眼前,罗春梅吓得连连后退,尖叫着说她是疯子。
沈德坤也没想到江日兰会这么偏激,会拿刀对着他,本来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
怀里的小孩也被吓得呜哇哭起来。
沈德坤挡在罗春梅面前,抱紧怀里的孩子。
“这个就是你亲儿子!”
“不是!他不是!”
沈德坤没想到江日兰会这么肯定,但现在目标还没有达成,他不能让江日兰怀疑。
他语气放软下来,带着上一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那时候你刚生完,不记得儿子长什么样也正常。”
“你仔细看看,儿子不是跟三年前一样可爱吗?”
江日兰没想到,到现在沈德坤还在维护这娘俩,还在狡辩。
她冷笑一声,握着的刀没有一点松懈。
“沈德坤你眼睛是痣吗?干长着不会看。”
“不告诉我孩子在哪,你们仨今天别想着离开这里!”
说着,她拿着刀乱砍,另外两人在屋里尖叫着逃窜。
罗春梅绊到地上的凳子,重重摔到地上。
她在地上爬着,求江日兰放过,可刀已经悬在了半空,眼见就要落下。
“啊!”
罗春梅大喊一声,害怕地闭上眼睛。
突然,木门被踹开,外面的人涌了进来。
一只宽厚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来,握住了江日兰的手腕。
力气不大,却让她抽不回手。
江日兰本在气头上,被人这么一阻止,气也上来了。
她扭头就想骂那个人,却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愣住了。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眼窝深,瞧着硬朗又帅气。
他身材高大,肤色呈小麦色,胳膊的肌肉线条流畅。
“是……你。”
望着上一辈子帮自己收尸的男人,江日兰心情复杂。
男人“嗯”了一声,从她手中拿下砍柴刀,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
她上下打量着他,这个男人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大裤衩,没有穿上辈子看见的军装。
难道她认错了吗?
见刀已经被拿下,屋外的其他人才敢进来。
“哎呦,有什么想不开的呀?再怎么样也不能拿着刀对人呐。”
“是啊是啊,要不是霍队长及时赶到,怕是要出人命了。”
江日兰这才知道这是新来的生产大队队长霍正庭。
上辈子她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心思全在这个家上,没怎么见过他。
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沈德坤被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走过来,把还在地上的罗春梅扶起来。
两人看见霍正庭和这么多人,便诉说起刚才的遭遇。
“江日兰她疯了,我没有一丁点亏待过她,她凭什么要拿刀砍我?”
“你们给我评评理啊!”
旁边的罗春梅立马掺和进来,挤出两滴眼泪。
“你们也知道,我好心好意替她养了儿子三年,被这么对待,我容易吗我?”
这种颠倒是非的话,江日兰不信,可那些村民立马掺和进来。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更何况是夫妻俩,没有隔夜仇。”
“日兰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咱良心可不能被狗吃了啊。”
听着这些话,江日兰渐渐冷静下来。
本以为刚才的逼问,能够逼出罗春梅说出儿子在哪。
可现在全被搅和了。
江日兰深吸一口气,往自己大腿掐了一把,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流。
“你们也要为我做主啊!”
她抖着手指,指着在沈德坤怀里好奇左顾右盼的孩子。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原本高高兴兴,没想到就被她骗了!”
谎言在众人面前被戳穿,罗春梅涨红了脸。
“你胡说!德坤哥都说这是他亲儿子。”
江日兰没有被她的话带偏,反倒更用力哭了。
哭得鼻头泛红,连其他人见了也同情。
“我儿子屁股有块疤,可这个孩子没有啊。”
江日兰解释的同时,趁着他两不注意,快速伸手拽下那孩子的裤头。
裤子一松开,露出小孩子的屁股蛋,上面光溜溜的,没有她说的那块胎记。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看向沈德坤和罗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