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人?”
“我们这里,缺一名教官,我觉得你们那的白源白中队就很不错,而且和陆阳比较投缘......”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兆海深大手一挥,果断拒绝。
侯燚这次也没再站出来唱白脸,甚至没什么好脸色。
蛟龙随便挑一个兵出来,放在常规部队那都是兵中兵王中王,是绝对的乱杀。
而一名中队长是什么含金量,更是不言而喻;更何况白源还是几位中队长里最优秀的那个,是绝对的顶梁柱。
这都已经不是什么挖墙脚了,这是要拆房子,拆地基了!
侯燚严肃的说:“这个要求,我不可能答应你;别说是白源了,蛟龙的任何一个兵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千锤百炼出来的,都不可能给你。”
“武器装备,或者经费物资,都可以商量,唯独人不行。”
郑乘风盯着他:“我现在不缺装备,也不缺经费,唯独就缺人。”
侯燚态度坚决:“那没办法,我只能说抱歉了。”
“你确实应该说抱歉。”
“郑乘风,川子的仇已经报了,你非得这样针对我?”
“我就是针对你,怎么着!”
两位首长面对面站在墓碑前,气氛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
兆海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老猫站在旁边想要劝一劝,却又不知道该何从下手,只能劝二位不要伤了和气。
侯燚脸色难看:“郑乘风,我知道这个兵是你带出来的,交到我手上出了事,你心里埋怨我,恨我,我能理解;但是,这是原则性问题!”
“狗屁的原则!”
郑乘风丝毫不让,语气咄咄逼人。
侯燚的火气也瞬间被他给点起来了。
“姓郑的我告诉你,从蛟龙组建第一天起,一直就是我们选拔人才,从来还没有别人能到我们这来挑人的份儿!”
“当然,看在我俩的交情上,也不是一步都不能退;如果我手底下有人要退二线,或者干不动了,我可以酌情考虑,优先安排到你那!”
“但是,主动权在我手里,全部都由我说了算,而不是听你的;不过,我这个人念旧情,而且说话算话!”
“我可以拿二十套最新武器装备,不是之前淘汰货,作为对你们的感谢;另外,再额外奖励十万元奖金,给到陆阳,算是对他的嘉奖和慰问!”
郑乘风涨红了脸,手指着他:“我说了我不要武器装备,我要人!”
“要人没有!”
“你必须给我!”
“我不给又怎么样?姓郑的,别以为你曾经是我带过的兵,别以为现在是大校旅长了,就可以跟我这么说话,我不欠你什么!”
“这特么是你欠我的!”
“放尼玛的屁,老子从来就不欠你!”
侯燚气坏了,他觉得郑乘风脑壳一定有泡,给他武器装备都不肯要。
自己好话都说尽了,还是这么咄咄逼人,就跟吃了受潮火药一样。
“懒得跟你废话,老子还有事,没空陪你玩!”
侯燚转身就走,兆海深尴尬的打了个圆场,也跟着离开了。
老猫看着郑乘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激动,还一个劲儿的说大队长欠他的。
眼看两位首长要走,他也只能抱歉的冲郑乘风敬了个礼,接着又冲墓碑上的照片敬了个礼,心中突然多了一丝非常怪异的感觉。
三人刚要走到台阶踏步,一声怒吼从背后响起:“侯燚,你欠老子一条命!”
侯燚停下脚步,冷冷的扭过头看着他:“当初在南疆战场上,你确实救了我一命,可后来遭遇炮弹袭击,我也救了你,应该算作扯平。”
郑乘风捏着拳头:“我说的是他!”
“谁?”
“郑小川!”
“我已经解释过那是一场意外,他是你曾经最好的兵,同样也是我器重的兵!你不能因为多年前的事,始终在这耿耿于怀,一直那我撒气!”
侯燚强压住心头的火气,深深的吸了口气,返回到他面前:“老郑,仇已经报了,蜈蚣的头颅也被陆阳给提了回来,郑小川同志九泉之下会安息的。”
“你现在这样,不是跟我过不去,而是跟你自己过不去;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就此翻篇吧,你们快速反应部队的担子也不轻。”
“接下来,你的任务,你的担子也很重;总是纠结着过去,盯着过往的遗憾,还怎么大步向前迈?”
郑乘风死死盯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翻篇,怎么翻,你告诉我怎么翻篇?”
侯燚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先是回头看了眼后头的兆海深二人,然后才紧紧盯着他的脸,压低了声音。
“老郑,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非得跟吃枪药一样?”
“我说了,你欠我一条命。”
“我欠你什么命,这仇不是已经报了吗?”
“不够!”
“老郑,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我的兵,牺牲了我不心疼,你以为我就好受,我也不好受,你别把我说的那么冷血!”
侯燚指着墓碑上的年轻人:“在我心里,这些年轻战士不只是一个兵,更是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也在他们身上倾注了心血!”
他拍着胸脯,质问:“你口口声声说,我欠你一条命,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就是真的欠,那也是欠郑小川,也是欠他家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侯燚几乎是吼着说出的这番话,胸口起起伏伏,明显是真的怒了。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郑乘风的强词夺理的准备。
却没曾想,郑乘风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这一瞬间,侯燚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不自觉的咽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没来由的心虚,突兀的出现。
就好像,他真的欠了郑乘风一条命,或者说,欠了他的亲人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