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黑。
瑰丽酒店门口车水马龙,寿宴大厅宾客云集。
原定四十桌酒席,因为临时又来了二十多桌客人,不得已又加了桌子。
大厅里灯光明亮,舞台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寿字;桌案上,摆着寿桃,还有气派的六层大蛋糕。
现场,搓麻将,打牌,搓牌九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个相互认识的,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热切的聊着天。
这场面,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国内吃酒席,完全没有一丁点出了国的样子。
要说跟国内正常吃席唯一不同,那就是来的宾客大多不是什么善茬。
卖二手车,放高利贷,开洗头房,开脱衣舞酒吧,甚至还有帮忙在国内捞人的。
总之,清一色全部都是混的人。
“借到底系什么情况啦,为什么会有辣么多的人啦?”
有个操着潮州口音,在当地卖二手车的老板,正在桌上跟牌友打麻将。
看着大厅里乌央乌央的人,还有外面不断涌进来的宾客,满脸的不可思议。
“高佬虽然在当地很有面纸,但面纸也没有芥末大的啦?”
“你这回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知不知道昨天出了什么大事?”
“什么大系?”
“元凤翔被高佬,嗝~”
同桌牌友,用手做了个勒脖子的动作?
潮州佬瞪大眼睛,大着舌头说道:“喜啦?”
牌友翻个白眼:“什么喜了,说话能不能把舌头给捋直了,大概率是死了。”
潮州佬很是没办法,他小半辈子都在潮州,前两年欠了一屁股债才跑路来的这边。
再加上,当地同乡又那么多,大家说的又都是家乡话。
比如高佬,就是闽南地区的,所以大家口音都差不太多。
但重点明显不在口音上,潮州佬赶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牌友消息还算比较灵通,把自己知道的内容,东拼西凑的讲了个大概出来。
“说是好像,高佬手底下的荷官,因为缺钱私自跑到元凤翔场子里赚外快,结果被抓了,砍断了四肢,做成了人彘。”
“嗯,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好像就是因为这事儿,结的仇。”
“后来,元凤翔就上门去要说法了,逼着高佬每周歇业一天;还让他新收的那个手下,叫,叫什么飞机。”
”就是那个最近挺火,挺嚣张那个,光头无眉佬,去高佬的场子里偷偷搞破坏;弄死了高佬的风水鱼,发财树,富贵竹。”
“哎呀呀,这杀人不过头点地,坏人聚财风水,彻底断人财路,这不等于是杀人父亲,辱人母亲吗?”
“谁说不是呢?就因为这事儿,高佬咽不下这口气,就带人杀了过去,找到元凤翔的位置,直接联合毒蛇帮的人......”
“那后来,抓到人了没有啊,弄死了没?”
牌桌上的四个人,全部停下抓牌动作。
聚集在周围听八卦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全都竖起耳朵。
说话这人一脸神秘:“据说是抓到了,已经被堪称十八块喂狗;但也有人说,叫他给跑了,说是他手底下那个叫飞机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人给救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啊。”
“这不,刚加的这二十桌,很多都是元凤翔过去朋友;这会儿见高佬得势,还拿下了元凤翔的场子,赶紧过来拜码头了。”
“要我说,人还是得有魄力;像高佬这样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不过,姓元的也确实嚣张,尤其是他收的那个什么光头飞机。”
“呵呵,那就一混混头子,根本不入流,真拿自己当古惑仔了,什么年代了都,搞钱才是第一位?”
趁着还没正式开席,前来祝贺的宾客就这么围在牌桌前,一边打牌一边八卦起来。
简埔寨就这么大地方,金边也就屁大点儿位置;有点什么新鲜事,立马就能传个遍。
也有人传出,说高佬之所以狠下心来动手,原因是元凤翔泡了他老妈,想当他后爹。
但因为故事版本过于离谱,没有人愿意相信;大家更相信,元凤翔那种级别的大老板,要玩儿也得玩儿年轻漂亮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老倭瓜。
连他们都下不去手,下不去嘴;元凤翔那么大个老板,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就图那点儿三瓜俩枣呢?
尽管,钢丝球的花语是隐忍与富贵,但都混到这种地步,能够受那委屈?
否则,也太能卧薪尝胆,太能隐忍了吧?
与此同时,后头一间小包房里,高佬蹲在地上,正在哄母亲吃饭。
“妈,吃点吧;从昨天到现在,您一口东西没吃过,这样身体扛不住的?”
“我不吃!”
霞姐眼睛都哭肿了,一脸憔悴。
儿子和后爹反目成仇,她哪里吃得下。
旁边化妆师,刚给上的妆和粉底,全都被哭花了。
化妆师想要上前用粉扑,给再补补,防止一会上台不好看,却被高佬一把推开。
“滚开!”
高佬怒声呵斥:“没看见我妈都不吃饭了吗?化什么妆,我妈天生丽质,给我滚一边去!”
化妆师吓得大气不干脆,赶紧提着工具箱离开。
霞姐用手在脸上一擦,气愤的说:“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你给我说实话!儿子,砍老子,是要天打雷劈的!”
高佬心口扎满刀子,刚刚才经历过连续巨大挫折,却还是得像个成年人一样,去体面的安慰旁人:“妈,我都跟你说过好几回了,没抓到他。”
“那家伙从楼上跳下去以后,被他那个叫飞机的小弟开车接走了,我们撵了一路没追上。”
“你没骗我?”
“没骗你。”
“你发誓?”
“我发誓,我真没骗你!”
高佬哄小孩儿一样竖起手指:“不过妈,姓元的不是好人,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就是为了拿下你,从而拿下我,从而帮助他重新拿回这片地区的话语权。”
“那家伙过去在国内就是个搞诈骗的,他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耍嘴皮子,骗人一绝。”
霞姐用面纸擦着眼泪:“你放屁!他是不是真心,我能不知道吗,他从来没主动提过任何要求,都是我主动想帮他一把。”
高佬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元凤翔那张嘴很厉害,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就能赚好几个亿。
来到东南亚发展,也是诈骗钱款太多,国内混不下去了才来的这边。
但他却没想到,那王八蛋居然会把自己老家给掏了。
还疯狂给他妈洗脑,让她以为找到真爱了。
“既然他还活着,你就必须得给我找到他。”
“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跟定他。”
“妈不求你认他当爹,我只希望你能成全你的母亲,成全我的这段爱情。”
“如果说,凤翔是骗我,那也一定是被人蛊惑;说不定,就是他那个手下,叫什么飞机的,蛊惑挑唆的你跟他之间的事,你那些发财树,风水鱼他根本完全不知情。”
高佬已经无力解释,只是暗自痛骂元凤翔的狡猾,但同时也十分惊恐他的手段。
如果不是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真等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一切都晚了。
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家伙是谁?
正在这时,有小弟急急忙忙从外头过来,喘着粗气说。
“老板,都办妥了。”
“带进来吧。”
高佬招招手,立马就有三个赤着上身,身材健硕的精壮猛男排着队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