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佩笑着摆了摆手。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染什么头发。”
温岁安看着她。
“奶奶，这个不伤身体。纯中药的，不沾皮肤，只沾头发。”
云书佩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温岁安转过头看着温戎川。
“爷爷，我有个顾虑。”
“你说。”
“染了头发，到时候回京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温戎川摆了摆手。
“你放心。爷爷之所以被这样对待，是因为他们都想要那份底稿。现在交上去了，没理由因为染个发抓我。”
温岁安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原因。我是想让他们看看，爷爷奶奶因为这波苦难，头发都白了。”
温戎川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他摆了摆手。
“不需要。”
“隔壁宋老头说我比他老好几岁，我听了不服。你给爷爷捯饬捯饬，头发黑了肯定比他年轻。”
温岁安被他逗笑了。
她闭上眼，点开系统商城。
“兑换染发膏。不分男女款。要后世最新升级的，碰到皮肤不会变黑，只针对毛鳞片遇氧变黑，可以耐几个月的那种。”
【染发膏兑换完成。已发放至空间。】
温岁安进了卫生间，从空间里取出来，挤了一大碗。
深褐色的膏体，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刺鼻。
她端着碗出来。
“爷爷奶奶，先去把头洗了。”
温戎川和云书佩进了卫生间，洗了头，拿老式吹风机吹干。
温戎川先出来，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来。
温岁安拿了油布，围在他肩膀上，又拿了一把旧牙刷，蘸了染发膏，从发根开始，一层一层往上刷。
膏体碰到白发的时候，颜色慢慢变了。
从白变灰，从灰变褐。
“爷爷，要停留半个钟头。”
温戎川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报纸。
“爷爷等得起。”
温岁安看着他眯着眼看报纸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她跟系统兑换了一副老花镜和一个放大镜。
去了趟书房，拿出来。
“爷爷。”
温戎川抬起头。
她把老花镜和放大镜递过去。
温戎川接过去，把老花镜戴上，又拿起放大镜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字。
他笑了。
“还是我孙女孝顺。”
云书佩在旁边笑了一声。
云书佩的头发长，吹干费了些时间。
温岁安用油布帮她围了一下衣服，拿起剪刀。
“囡囡，你帮我把头发剪短吧。”
温岁安看着她。
“好。”
云书佩坐在椅子上，把头发散开。
那头发，白里夹着灰，干枯，分叉，发尾像一把秋天的干草。
“奶奶年轻的时候，在戏台上，这头发是出了名的。”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那时候唱戏，头发要盘起来，插上珠花。我的头发长到腰底下，又黑又亮，盘起来一大盘，台底下的人都说，云老板的头发，比头上的珠花还亮。”
她笑了一下。
“后来嫁给你爷爷，跟着他东跑西颠，没工夫打理。再后来下了牛棚，更不用说了。剪短了，随便扎一下就行。”
温岁安的手在她后背上比了一下。
“奶奶，剪到这里可以吗？”
云书佩看了一眼。
“可以再短。”
温岁安又比了一下。
云书佩点了点头。
“可以。这个长度绑成发髻也方便。”
温岁安利落一刀落下。
花白的头发掉在地上，一截一截的。
她把云书佩的头发修齐了，拿起染发膏，从发根开始涂。
涂完了，让她也等半个钟头。
温戎川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看得很认真。
半个钟头到了。
温戎川把报纸放下。
“丫头，是不是洗掉就可以？”
“是。”
温戎川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一阵。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全黑了。
眉毛也是温岁安刚才顺手染过的，颜色比头发浅一点，自然得很。
整个人看着比刚才年轻了十岁。
他身上换了温岁安准备的那套黑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新皮鞋。
他走到镜子前面，左右照了照，扣了扣领口的扣子。
“我去隔壁一趟。”
温岁安看着他。
“爷爷，你不睡午觉吗？”
温戎川摆了摆手。
云书佩已经把头发洗干净了，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别理他。他这是要去跟你宋爷爷显摆呢。”
温戎川没有理她，推门出去了。
云书佩把头发吹干，跟温岁安说。
“奶奶也去冲个澡，换上睡衣。”
温岁安点了点头。
她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临渊气鼓鼓地走进来，温戎川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
宋临渊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孙媳妇。”
温岁安抬起头。
“爷爷？”
“给爷爷也来那个染头发的。”
温岁安看了一眼宋临渊的脸，又看了一眼温戎川的表情。
温戎川站在门边，那个笑压都压不住。
温岁安心里明白了，温戎川过去这一趟，没少得瑟。
她站起来。
“好的，爷爷。你要先去把头发洗一遍。”
一楼的卫生间云书佩在用，温岁安跟着宋临渊去了隔壁。
进了188号，宋临渊在客厅坐下来。
温岁安挤了一碗染发膏，拿了油布和牙刷，照着给温戎川染的那套流程，给宋临渊也染了一遍。
宋临渊的眉毛是那种长寿眉，白花花垂在眼角，染起来跟染头发差不多。
染完了，等半个钟头。
宋临渊去洗了头，出来的时候头发也黑了。
他站在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把领子正了正，又理了理鬓角。
陈惠卿从灶房出来，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老爷子，这是年轻了十岁不止。”
宋临渊的嘴角往上走了一下。
“是吗。”
“可不是嘛。您以前那一头白发，看着就是老首长。现在头发一黑，看着跟退休干部似的。”
宋临渊又照了照镜子。
宋承野从屋里出来打水，经过客厅。
宋临渊叫住他。
“阿野。”
宋承野停下来。
宋临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我们五孙子有福气，有眼光。这五孙媳妇找得不错。”
宋承野看着他爷那一头黑发，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笑着的温戎川。
他嘴角往上走了一下。
“爷爷，你这话，等会儿温爷爷走了再说。”
宋临渊偏过头看了一眼温戎川。
温戎川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没收。
宋临渊的脸僵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看看你染完了什么样。”
“看完了，走吧。”
“我再站一会儿。”
“你站这儿干什么？”
“你年轻十岁的样子，我看着挺新鲜。”
宋临渊瞪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温戎川笑了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