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安拉着宋承野的袖子，往门口走。
“咱们去食堂看看。”
宋承野被她拉着，跟着她出了病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齐瑞华已经把人都清走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
温岁安偏头看了一眼宋承野。
“你爷爷这么可爱的？”
宋承野看着她。
“可爱？”
“温爷爷平时多儒雅、不爱说话的一个人，在你爷爷面前也幼稚起来。两个人跟小孩一样，为支钢笔都能吵半天。”
宋承野用缠着纱布的手揽住她的肩头。
“这才哪到哪。到时候加上柯宇他爷，三个人一起，那吵闹的画面更吵。”
温岁安想象了一下。
三个老头坐在一张桌子上。
宋临渊要下棋，温戎川说观棋不语，柯振南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拱火。
宋临渊输了一局，怪温戎川坐的位置不对。
温戎川说他棋艺不行还赖别人。
柯振南说你们俩都别吵了，再来一局。
然后三个人又吵起来。
她忍不住笑了。
“那我到时候躲远点。”
宋承野低头看着她。
“你躲不了。你是孙媳妇，得在旁边伺候茶水。”
“那我把你推出去。你陪他们吵。”
“我不行。我在他们面前没地位。”
“那你干什么？”
“我陪你。”
温岁安偏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走廊里光线不算亮，他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他把她往走廊拐角带了一步。
拐角处有一扇小窗，窗外是卫生所的后院。
他把手臂从她肩膀上收回来，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堵在墙和他之间。
温岁安抬头看着他。
“你干什么？”
宋承野低下头，凑近了。
“安安。”
“嗯。”
“这几天我不好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不到你，我挖了两天，雨大得睁不开眼，我一直挖。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想着要找到你。”
温岁安听着，手从身侧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胡渣扎着她的手心，硬硬的，糙糙的。
“宋承野，你现在像个流浪汉。”
宋承野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那你疼疼我。”
温岁安说痒，想把手抽回来。
他没松。
“安安，今天回羊城好不好？”
温岁安看着他。
“怎么了？”
“回去办结婚证。”
温岁安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开回去，四五点，人家都要下班了。”
“我打电话让人晚点下班。”
“哪有让人家加班的。”
“我跟他们说。他们会等的。”
温岁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急，像是怕，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捧着他的脸。
“宋承野，你急什么。”
“我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
温岁安看着他，忽然懂了。
他把结婚证当成一个句号。
领了证，她就是他的了。
她跑不掉了。
她不会再不见了。
她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好。”
宋承野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低下头要吻她。
温岁安伸手推开他的脸。
“这里是医院。”
宋承野停住了。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抓着她的手，往病房方向跑。
温岁安被他拉着，步子跟不上，踉跄了一下。
“宋承野你慢点。”
他拉着她跑回病房门口，推开门，冲着宋临渊喊了一声。
“爷爷，我现在跟安安回羊城，我们去办结婚证。温爷爷和云奶奶你来照顾。”
宋临渊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听见这话，缸子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回羊城，办结婚证。”
宋临渊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
“你猴急什么。人都在这儿，跑不了。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现在去。”
“你手上有伤，开长途车不安全。”
“我让齐叔派人送。”
宋临渊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被他拉着的温岁安。
温岁安站在那里，头发还乱着，脸上还带着泥，但嘴角挂着一点笑。
宋临渊叹了口气。
“你手这样，怎么领证？”
“我手没事。能握笔。”
“能握什么笔。纱布缠得跟粽子似的。”
“爷爷。”
宋临渊抬起头看着他。
宋承野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很稳。
“你还要你孙子恢复正常的话，就快点让我去跟安安领证。”
宋临渊看着他的脸。
看了好几秒。
他摆了摆手。
“滚。”
宋承野拉着温岁安转身就走。
温岁安被他拽着，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
温戎川靠在床头上，云书佩坐在旁边。
两个人正笑着看她。
温戎川开口了。
“丫头。”
温岁安停下来。
“爷爷奶奶，我领完证就回来看你们。”
温戎川摆了摆手。
“爷爷这边差不多也要回京城了。我和你奶奶回京城等你。”
宋临渊在旁边接了一句。
“阿野工作本来就是在京城部队，也该回去报道了。你们领完证，也可以准备准备回京城了。婚礼我来准备，你们人回京城就可以。”
温岁安应了一声。
宋承野站在门口，忽然弯腰，两只手掐住温岁安的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温岁安被他抱着，脚离了地，视野里病房的天花板转了一个圈。
宋临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宋承野，你能不能稳重点！这是医院！”
宋承野把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往走廊那头跑。
温岁安被他拽着，步子迈得急，跑了几步跟不上，差点绊倒。
宋承野的手从她手心里滑开，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
“慢点。”
温岁安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是你拉着我跑的。”
宋承野没接话，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跑。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拐过弯，听不见了。
病房里，宋临渊看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着温戎川。
“你这个孙女，把我孙子拿捏得死死的。”
温戎川靠在床头上，嘴角往上走。
“活该。”
云书佩在旁边笑起来，笑完了又骂了一句。
“你们俩，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