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安在他怀里点头,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磕。
“好。”
宋承野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又停住了。
他把她从怀里推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
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安安,我其实有前两世的记忆。”
温岁安抬起头。
“你来的第一天,坐在隔壁院子里那棵玉兰树下,我从窗户看见你。”
“那天晚上我睡下,就梦到了。”
“第一世你穿着凤冠霞帔,第二世你抱着我哭。”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很久。”
“我以为梦一场,可你来二楼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存在得那么真实。”
“安安,我不敢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腿能不能恢复,我怕自己护不住你。”
“我怕我跟你说了,你看着我坐轮椅的样子,会觉得负担。”
“安安,我等了三世,才等到你站在我面前。”
温岁安听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两只手攥着他睡衣的前襟,攥出了褶子。
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往下一带,宋承野跟着弯下腰。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宋承野整个人怔住了,瞳孔放大了半寸。
温岁安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带着眼泪的咸味。
他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
他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半寸,又放下来。
他低下头,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两个人贴着,起初只是嘴唇碰着嘴唇。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一下地抿,从她的上唇抿到下唇,从下唇回到上唇。
温岁安闭着眼,手在他脖子后面攥紧,指尖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宋承野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最后落在她腰侧,拇指隔着睡衣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
温岁安的呼吸重了。
他停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睁开眼看她。
“安安。”
他的声音很低。
然后他又低下头,吻下去。
这一下比刚才重。
他的嘴唇扣着她的嘴唇,牙齿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去,舌头探过来,在她唇缝上扫了一圈。
温岁安的呼吸全乱了,攥着他领口的手收得更紧。
“宋承野。”
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他的吻没有停,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颌,从下颌移回她的唇。
“安安。”
他每用力吻她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叫一声她的名字。
“安安。”
他的声音在她嘴唇上散开,又热又哑。
温岁安被他吻得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哭过了,脸还湿着,睫毛上还有水珠。
可她的嘴唇是热的,滚烫的。
她回吻他的时候,从生涩慢慢变熟练,从被动慢慢变主动。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嘴唇贴着嘴唇。
那吻里有三世的等待。
那吻里有三世没说出口的话。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
两个人慢慢分开。
宋承野的腿撑不住了。
他踉跄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
温岁安顺势坐了上去,坐在他腿上。
他搂着她,她搂着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全打在他肩窝里,一下一下的,又热又匀。
“宋承野。”
他嗯了一声。
温岁安又叫他。
“宋承野。”
他把手放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他应了。
温岁安从他脖子里抬起头。
她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指腹蹭着他耳后的皮肤。
四目相对。
她低下头,吻了他的左眼。
眼皮薄薄的一层,温温热热的。
然后是右眼。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嘴唇。
她贴着他的嘴唇说:“宋承野,你为我付出太多。”
“你让我怎么回报你?”
宋承野托着她的腰。
他仰起脸,吻了她的额头。
“安安。”
“我不需要你回报。”
“这一世是你让我站起来的。”
“是你让我觉得以后的路有光。”
“该说谢谢的是我。”
温岁安摇头。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
她低头吻他的耳朵,嘴唇贴着耳廓的边缘蹭过去。
“前世今生,你救了我四回。”
“孤儿院那回是你,田溪村那回是你。”
“前两世你为我打了那么多仗,守了那么多年,我辜负了你太多次。”
“宋承野,你娶我。”
“我要你娶我。”
宋承野从她怀里退出来,看着她。
“真的吗?”
“安安。”
温岁安说:“你不愿意吗?”
宋承野笑了。
他伸手把她搂回来,搂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得到他的心跳。
“安安。”
“你知道的。”
“我三生三世,都想让你成为我的。”
“我一个人的。”
温岁安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以后我都是你的。”
“只属于你。”
“只属于你宋承野一个人。”
宋承野低下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长。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来回碾着,力道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温岁安吻着吻着,手从他脖子里滑下来,落到他睡衣的领口上。
她解了他第一颗扣子。
然后去解第二颗。
第三颗。
手指刚碰到扣眼,手就被宋承野握住了。
他喘着气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安安。”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
“我想跟你先领证。”
“我想让你堂堂正正成为我宋承野的妻子,堂堂正正进我宋家的门。”
“在这之前,不该做的事,我不能做。”
温岁安的脸红透了。
她垂下眼,低低骂了他一声。
“老古董。”
宋承野低低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一下一下的,震得温岁安的脸贴在他胸口麻麻的。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宋承野握住她那只手,放在自己嘴边吻了一下。
温岁安抬起头看他:“宋承野,今晚我要抱着你睡。”
“我梦到孤儿院的院长了。”
“我害怕。”
宋承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好。”
“我抱着你睡。”
“有我在,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
“安安,有我在。”
两个人上了床。
温岁安枕在他手臂上,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宋承野一只手搭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搁在她后脑勺上,手掌覆着她的头发。
她哭得太久了,累了。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在他怀里睡着了。
宋承野没有睡。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她。
灯光从窗口透进来一点,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还湿着,贴在眼下,鼻尖还红着,嘴角微微往上翘,睡着了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看着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幸福。
他想起十岁那年从床上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奶奶。
奶奶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他记得中间那三年。
记得那个喊他小白的小姑娘。
记得她夸他头发像雪。
后来他长大了,那段记忆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他找过她,但那个世界他回不去了。
他以为自己把她丢在了那个世界。
丢了一辈子。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温温的。
他低头,把嘴唇贴在她头发上。
“安安。”
他在心里说。
前几世的遗憾,这一世我补偿你。
我会好好照顾你。
一天一天地照顾你。
一年一年地照顾你。
一辈子。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额头。
嘴唇贴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花苞又裂开了一道缝。
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