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总，中午想吃什么？”张磊问。
“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行，边吃边聊。”
张磊把车开到陆家嘴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要了一个包间。
点了几道家常菜：红烧肉、油爆虾、蟹粉豆腐、清炒时蔬，再加一碗腌笃鲜。
等菜的间隙，张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辰。
“这是上实持股的详细情况。他们持有中芯国际百分之十点二的股份，大概四亿股出头。2001年初创进场的，成本价在一港元左右，现在股价三毛二，账面浮亏超过百分之六十。”
林辰翻了翻文件，上面列着上实持股的时间、价格、数量，还有历次增减持的记录。
“这些年他们一直没减持？”
“没有。上实投中芯国际，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更多是战略层面的考量。
中芯国际是魔都本土最大的半导体企业，上实作为魔都市政府的窗口公司，有这个站位。”
“所以林总，我们要从他们手里买股份，难度不小。不是钱的问题，是政治站位的问题。”
林辰点点头，合上文件。
“站位的问题，用站位来解决。蓝天科技收购中芯股份，不是为了炒股票，是为了完善手机芯片的产业链。这个理由，上实那边应该能接受。”
“而且，我们手里有芯片设计团队，有快充芯片、type-c接口、硅负极电池这些核心技术。把这些东西摆到桌面上，上实应该能算清楚这笔账。”
张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人吃完饭放松了一会。
下午两点二十，别克商务车停在上实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这栋楼在浦东核心地段，不高，只有十二层，但外立面用的是深灰色花岗岩，看起来沉稳厚重，跟那些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林辰整了整衣领，跟张磊一起走进大楼。
前台已经有人等着，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
“是林总吗？周总在十二楼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墙上挂着上实集团投资的一些项目的照片，有水厂、公路、港口，也有高科技公司。
中芯国际的照片挂在走廊最尽头，是一张晶圆厂的无尘车间照片，工人们穿着白色防尘服，只露出两只眼睛。
周明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女秘书敲了敲门：“周总，蓝天科技的林总到了。”
“请进。”
林辰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不像典型的金融精英，倒像个大学老师。
“林总，久仰久仰。”周明远走过来，伸出手。
“周总客气了。”林辰握住他的手，感觉力度适中，不松不紧。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张磊坐在林辰旁边，女秘书端来两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周明远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在林辰脸上停留了几秒。
“林总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看新闻的时候就觉得年轻，见到真人，更觉得了。”
林辰笑了笑：“年轻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有冲劲，坏处是容易冲动。”
“说得好。”周明远也笑了。
“那林总这次来，是冲动的决定，还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当然是深思熟虑。”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开口说道。
“周总，我开门见山。蓝天科技想收购上实持有的全部中芯国际股份，百分之十点二，四亿股出头。价格方面，我愿意出每股六毛钱。”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
“六毛？林总这个出价，比现在市价高了将近一倍。”
“市价是三毛二，但那是因为市场对中芯的预期太悲观了。中芯的净资产每股一块二，市净率不到零点三倍，这个价格本来就不合理。”
林辰放下茶杯，看着周明远的眼睛。
“我出六毛，已经是很有诚意的价格了。周总应该清楚，就算中芯跟台积电的官司败诉，六毛的价格也不算低。”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林总，价格的事先放一边。我直说了吧，上实持有的中芯股份，不打算全部出售。”
林辰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周总的意思是？”
“上实对中芯的定位，一直是战略投资，不是财务投资。我们投中芯，看重的不是股价涨跌，而是中芯对魔都半导体产业的带动作用。”
周明远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所以，就算要减持，最多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而且，这部分股份已经有安排了，准备跟母公司做资源置换。”
林辰皱了皱眉。
资源置换，说白了就是用股份换别的资产。
这种方式不涉及现金，对双方的资金压力都小，但对外人来说，就是铁板一块，根本插不进去。
“周总，能不能透个底，最多能给多少？”
周明远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或许百分之五，不能再多了。而且这个还要跟母公司汇报，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价格呢？”
“价格一样。我们当初的成本是一块钱，如果卖给母公司，计划也是按六毛算，已经是巨额亏损了。”
周明远顿了顿，看着林辰。
“林总出六毛，说实话，这个价格不会接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百分之五，太少了。
就算全部买下来，加上从其他机构手里收的，最多也就百分之十几，离控股还差得远。
必须想办法撬开上实这道门。
林辰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周总，您先看看这个。”
周明远疑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是芯片设计图？”
对，蓝天科技自研的快充电源管理芯片，最高支持20w快充，充电转换效率百分之九十二，集成十二重安全保护。”
目前已经在流片，很快就能出工程样品。”
周明远又翻开第二份文件，上面是type-c接口的技术方案。
“这也是你们自研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是。正反都能插，理论上最高支持100w充电功率，数据传输速度是现有USb接口的二十倍。”
林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两项技术的专利，都在蓝天科技手里。光是这快充电源芯片，未来每年需求量都在一亿片以上。”
周明远放下文件，看着林辰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