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期待道：“你萧玄找我，肯定不是小事，说吧——临安一别，你小子从正厅干到了常务副省，这升官速度比高铁还快，当年你在技术招标顾问团里搞的那个二桃杀三士，到现在还挂在铁道学院的案例库里，能让你亲自打电话的事，我盛超接定了。”
萧玄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底牌摊在了桌面上，道：“盛哥，吕州的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两个月之内，吕州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核心任务只有一个——一个月之内，在吕州建成一座现代化大型体育主题公园，主体是一座容纳三万人的体育场，我知道这个工期不现实，所以只能找你。”
盛超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眉头拧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把萧玄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改地重复给身边的秘书，让秘书立刻转给随行工程师评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讨论声，夹杂着工程术语和翻图纸的哗哗声，几分钟之后秘书小跑回来，在盛超耳边说了一句话。
盛超的眉头舒展开来，对着话筒道：“可以做。”
顿了顿，把工程师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道：“现有图纸充足，不需要从零设计，只需要实地测绘修正细节，铁建各局的前身是铁道兵，执行力你不用怀疑——当年修铁路的命令一下，不需要动员，但有一条：工期短，价格就高，这个你得有心理准备。”
萧玄道：“钱不是问题，吕州有个土财主，愿意掏这笔钱。”
盛超没有再追问土财主是谁，他盛超手里的是全国唯一能在一个月内啃下这种硬骨头的队伍，萧玄找到他，就是算准了这一层，他转头吩咐秘书马上联系汉东的铁路分公司和铁建分局，要求当天就派人去吕州实地测绘。
安排完之后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道：“人我今天就派下去，测绘完了铁建各局碰头出报价，价格出来我直接发你，另外——有空来汉东，你小子欠我一顿酒。”
萧玄道：“来汉东，来吕州，我做东。”
电话挂断，盛超那边已经开始调兵遣将。
萧玄放下手机，在通讯录上翻到了下一个目标，体育公园这种项目，正常情况下要么是省市财政出资，要么是国家体育总局立项拨款，私人资本极少碰——回报周期太长，利润率也不高，但有一个例外。
体操王子退役之后创立的运动品牌在全国开了上百家体育主题公园，从设计到运营一条龙，在这个细分领域里没有第二家能打，萧玄找到宁董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他自报家门，道：“宁董，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萧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宁明辉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能拿到他私人号码的陌生人不可能是闲杂人等，他捂住话筒，让秘书马上去查萧玄的职务和履历。
秘书用平板调出公开信息，举到他面前，宁明辉扫了一眼——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四十四岁，他松开话筒，语气已经从礼貌切换成了郑重，道：“萧省长，久仰，有什么指示。”
萧玄开门见山，道：“宁董，吕州要建一座体育主题公园，风险不大，利润也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
宁明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能让一个常务副省长亲自打电话来邀请的项目，绝不可能是“风险不大利润不错”这种轻描淡写的程度，他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国内能做体育主题公园的企业，结论很明确——除了他自己的公司，没有第二家有这个体量和经验。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道：“项目地点在吕州，不是京州？京州已经有奥体中心了。”
萧玄道：“吕州，京州不需要再建一个。”
宁明辉一时没想起吕州在哪里，偏头看了秘书一眼，秘书低声提示——汉东省西部地级市，经济体量在全省排中下游，宁明辉沉吟片刻，问了三个问题：占地面积、包含项目、预估利润。
萧玄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道：“可能不赚钱。”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萧玄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道：“但项目背后是上面的意思。”
宁明辉的后背微微挺直了，“上面”这个词从一个常务副省长嘴里说出来，不能问得太细，但分量已经足够重，他经商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道理——有时候把政治立场站对了，比赚多少钱都重要，尤其对于想成为行业龙头的企业来说，政府项目的象征意义远大于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萧玄又加了一句，道：“两岸三地办公室——这个背景够不够大。”
宁明辉不再犹豫，道：“萧省长，需要我投多少。”
他做出这个决定只用了几秒，一个常务副省长主动找上门，开口就是两岸三地办公室的背景，这是给他递了一根通天的梯子，他要是不接，有的是人抢着接，这种机会不是钱能买到的。
萧玄道：“吕州地价不贵，但工期很短——我已经请了盛老大的人接手施工，总投资大概五六个亿。”
宁明辉沉默了一瞬，五六个亿对他公司来说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大不了走银行贷款，真正让他陷入沉思的不是钱的数字，而是萧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盛老大已经接了施工的活。
盛老大的施工队伍不是随便什么项目都接的，萧玄能调动盛老大，说明这个项目不是汉东省的独角戏，上面确实在盯着，工期短、盛老大出手、两岸三地办公室背书——三个信号叠加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这个项目势在必行，不管他参不参与，都会有人建，既然如此，他必须参与。
他果断拍板，道：“萧省长，我明天亲自带团队飞吕州，当面谈具体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