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萧玄走到沙发前，弯腰一把将周文敏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才放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还好，能抱动。”
周文敏站稳了，伸手理了理衣襟，目光落在萧玄的鬓角上，她的手停在那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几根白头发。
萧玄捉住她的手，道：“白头发好，白头发显得有气质。”
周文敏收回手，转身往餐厅走，道：“先吃饭，你们家冰箱比你的脸还干净，只有泡面。”
萧玄跟在她身后，道：“跟你一起吃泡面也香。”
周文敏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一个副省长，油嘴滑舌的——注意身份。”
萧玄和周文敏平时都不在六号楼开火。
萧玄和冯辉一天三顿都在省政府食堂解决，家里的厨房干净得可以当样板间，泡面是冯辉上周值班时顺手买的，搁在橱柜里连包装都没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桶泡面，热气氤氲。
周文敏吃了几口，抬头看着萧玄的吃相，忽然笑了，这个画面要是被港城那帮老熟人看到，大概能惊掉一地下巴——当年整个港城富豪圈都没追到的天后，此刻正在副省长家的餐桌上吃泡面，连个煎蛋都没加。
吃完上楼之后，冯辉、范天雷和小棠才像做贼一样弯着腰溜进屋里。
范天雷看到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两桶泡面盒子，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道：“老板和夫人就吃这个。”
冯辉已经开始拆第三桶了，头也不抬，道：“老板大部分时间在单位吃，偶尔去路边大排档。习惯就好。”
范天雷的表情更震惊了。
想象中的常务副省长应该是出入高端场所、一顿饭抵他一个月工资的那种排场，而不是坐在马路牙子边撸串。
小棠端着她自己泡好的面在旁边坐下来，道：“你们别看不起大排档，真正的民间美味都在路边摊，米其林那套东西，唬外国人的。”
冯辉把泡好的面推到范天雷面前，开始交代正事，道：“咱们作为私人秘书，晚上住在老板家，有事需要提前请假。”
范天雷接过泡面，看了一眼分量，没说话，这点面对他来说连开胃都算不上。不过下午在省政府食堂吃过一顿，就当宵夜凑合了。在战狼的时候连续三天不吃东西也是常事，权当温习挨饿训练。
冯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道：“你要是饭量大，直接跟老板说，提前备好东西搁在冰箱里就行。”
范天雷低头吃面，两口下去，一桶见底，小棠看得叉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张开又合上。
范天雷放下空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冯辉放下叉子，表情严肃起来，道：“老范，有句话得跟你说明白，老板这个人，平时很温和，但有一条——在他身边做事，你必须时刻保持精力充沛，他管我们叫核动力驴，驴不拉磨可以，驴蔫了不行，你吃不饱就没精神，没精神就会被骂，我们的精神面貌就是老板的门面，门面塌了，其他做得再好也白搭。”
顿了顿，偏头看向小棠，道：“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小棠说，她厨艺不错。”
小棠从泡面桶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条，含含糊糊地道：“你爱吃什么菜？有没有忌口？饭量多大？一顿几碗。”
范天雷看了看冯辉，又看了看小棠。他看出来了——冯辉嘴上对小棠毒得要命，但真到了事上，第一个冲过去扶人的就是他。小棠被过肩摔飞出去的那一刻，冯辉脸上的慌张不是装的。
冯辉站起身，指了指楼上，道：“楼上是我和老板的房间，还有书房，少爷和小姐的房间也在楼上，不过还没收拾——以前少爷小姐偶尔会来住，现在夫人来了，我们不能在楼上住了。”
小棠擦着嘴走过来，对范天雷道：“你的衣服我帮你从阳台收下来了，房间我没进去，怕弄乱了你的机密文件挨骂。”
范天雷看着冯辉和小棠一人一句地交代事情，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笃定，这两个人之间要是没点猫腻，他把战狼的臂章倒着戴。
冯辉重新坐下来，开始教范天雷流程，道：“每天睡前把老板第二天的行程整理好，轻重缓急分清楚，做成便签条。第二天一早口头汇报一次，再发一份到老板手机上，另外把便签条放在他办公桌的台历旁边。”
范天雷认真点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棠去收拾房间了。冯辉趁这个空档压低了声音，对范天雷道：“你刚才那个过肩摔，摔得好。”
范天雷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小棠离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道：“冯秘书，你跟小棠姐——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冯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凑近了些，用只有范天雷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要被小棠咋咋呼呼的外表骗了，混娱乐圈的都是戏精，她以为自己装得很成功，其实老板和夫人早就看穿了，只是在配合她演戏。”
范天雷呆住了。他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但大为震撼。
冯辉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道：“我跟她——顺其自然吧。”
范天雷立刻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冯秘书，你追女孩子的方式不对。”
冯辉抬头看他。
范天雷道：“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意思，她对你也不是没感觉，但你嘴太毒了，句句戳人心窝子，哪个女孩子受得了。”
冯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自己在小棠面前说的那些话，又闭上了。
范天雷道：“你越是喜欢她，越逮着她往死里怼——你这是小学生揪辫子那套，不管用，男子汉大丈夫，该捅破的窗户纸就得捅破。”
冯辉道：“怎么捅。”
范天雷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壁咚。”
冯辉皱起眉头，道：“壁什么咚。”
范天雷比划了一下，道：“直接蛮干，单独约她出来，一个公主抱上去，让她没法反抗，然后趁机表白，女孩子都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