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将一串号码念给范天雷听,道:“这是老板家里人的号码,记牢了,号码你不用换,我手上这两部手机回头也转给你。”
打开手机相册,将屏幕转向范天雷。
范天雷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他认得,国家级歌唱家,乐坛天后周晚晴——圈内叫“周天后”,老百姓叫“女神“,春晚上过五次,金色大厅开过独唱音乐会。
当年他在部队时曾查过她的家庭情况,档案上只寥寥几笔:已婚,配偶为政府人士,背景不详。
那时他还在想,能让港城富豪求嫁被拒还不敢找麻烦的女人,背后站着的男人得有多大的能量。
范天雷看着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萧玄办公室的方向,道:“原来那个能量大的政府人士就是老板。”
冯辉收起手机,道:“夫人在娱乐圈这么多年零绯闻,不是没人动过心思,早年有个导演仗着资方撑腰,在饭局上说了句不该说的话,第二天资方的项目审批就被卡了,导演到现在还在拍网大,从那以后,圈里人都知道周天后碰不得。”
滑动手机屏幕,又翻出两张照片,道:“这是少爷,在东北读研,国防七子之一,搞保密工程的,一年到头见不着人,这是小姐,在国科大,走从军路线,小姐的路线跟你有些重合,以后你跟她能有共同话题。”
范天雷看了看小姐的照片,道:“需要我帮忙安排一下吗。”
冯辉立刻抬手制止,道:“千万别,老板要是想安排,以他的能量什么安排不了,少爷小姐的路线是老板亲自规划的,咱们做秘书的,最忌讳的就是替老板做主,你破坏了老板对儿女的安排,往后没好日子过。”
范天雷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点了点头。
冯辉又道:“省里知道老板和夫人关系的人不多,夫人是公众人物,这次来汉东开演唱会,接待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政府这边有保护措施,但架不住愣头青乱来,万一被狗仔队盯上跟拍,麻烦就大了。”
范天雷道:“明白。”
萧玄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笔,脑子里过了一遍吕州的时间表。
月亮湖的环境整治还没收尾,几个沿湖的小厂偷排废水的问题拖了太久,垃圾中转站也没建好,这个时候把人请过来,等于把天后的招牌往烂泥地里插。
环境问题不解决,演唱会不能开,两个月,时间紧但够用。
拨通内线,对秘书道:“让葛明飞来一趟。”
葛明飞来得极快。
他的省招商办主任职务已经在走交接程序,吕州市委书记的调令也快下来了,这段时间他两头跑,脚底抹油一样。
一进门就在萧玄对面坐下,道:“省长,什么指示。”
萧玄道:“两个月后,在吕州开一场演唱会。”
葛明飞眼睛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道:“哪位明星,政府邀请明星开演唱会搞宣传不稀奇,但要有效果,得是一线顶流,省里能请动的顶流不多,您得给我个方向。”
萧玄道:“周天后。”
葛明飞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盯着萧玄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道:“哪个周天后,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那个。”
萧玄点头。
葛明飞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写满了叹服,道:“省长,您这路子真够野的,周天后啊——我爷爷听她的歌,我爸听她的歌,我这一辈也听她的歌,祖孙三代的梦中情人,港城那个姓李的富豪当年求婚被拒,放话说要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结果呢,自己先在资本市场混不下去了,圈里都知道她背后站着一位神秘大佬,没人敢碰。”
他还在滔滔不绝,萧玄已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说完才放下杯子,道:“她是我夫人。”
葛明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葛明飞张了张嘴,道:“您再说一遍。”
萧玄没理他。
葛明飞用力揉了一把脸,道:“省长,我冒昧问一句——您是怎么追到手的。”
萧玄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自恋的神色,道:“我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配她绰绰有余。”
葛明飞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惋惜之间,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没等萧玄发作,他又赶紧补了一句,道:“不过这话得两说,周天后能成为国家一级演员、能被评为人民艺术家,背后要是没您在内地帮她运作,这条路她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港城那帮人捧她,是看中她的商业价值,您捧她,是给了她一个干干净净的舞台。”
萧玄没接这个话,但葛明飞说的是事实。
那个年代,一个从港城出来的歌手想在内地主流舞台站稳脚跟,想被官方认可、被评为国家级艺术家,光靠商业号召力远远不够,他帮她争取了入党名额,推动了她进入国家文艺团体,把她从一个港城商业歌手一步步捧成了人民艺术家。
葛明飞忽然又兴奋起来,道:“既然夫人能来,那干脆搞个音乐节,夫人的人脉摆在那儿,港城和内地的顶级明星随便拉几个来站台,吕州的名气一下就炸了。”
萧玄直接打断他,道:“吕州承载不起。”
葛明飞一腔热情被浇了冷水,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吕州的城市接待能力、安保力量、交通承载力都撑不起一场大型音乐节,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萧玄,道:“省长,我回去哭一会儿。”
萧玄没搭理他。
门关上之后,他摸了摸鼻子,脑子里不自觉地回忆起当年追她的过程。
那时候他已经是副处级,级别不算高,但前途明朗,她是港城最炙手可热的歌星,身边围着的富豪和男明星能从尖沙咀排到铜锣湾。
他靠的是死缠烂打,当然,副处级的身份加持确实让他在一众追求者里显得不太一样。
在那个年代,把港城巨星吸纳进党组织、一步步捧成国家级艺术家,对他从政之路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能力的体现,上面看的是结果——一个能做成这种事的人,能力和手腕都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