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搬就搬?”吴岩望着朱冶远去的背影,缓缓收回庚金之气,心中并未太过在意。
金风谷是宗门赐予他的专属洞府,按宗门规例,严禁任何人擅闯其他弟子的洞府,寻衅滋事。
朱冶再嚣张,也不敢违背门规硬闯,更不要说强行让他搬离洞府了。
可吴岩万万没想到的是,麻烦却是来得如此之快。
当日午后,一道青芒落在谷口,苏轻眉神色凝重地快步走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爽朗:“吴师弟,出事了!”
“师姐何事惊慌?” 吴岩心中一沉,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冶在宗门大比的比试中,指名道姓要和你单挑!” 苏轻眉语速极快,语气中带着担忧,“而且他还下了赌注 —— 若是你输了,便要将这金风谷洞府连同里面的药田、灵塘,全部转让给他!”
“什么?” 吴岩瞳孔骤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金风谷洞府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改造的,五行灵脉、冰髓灵泉、万亩药田,每一处都凝聚着他的心思。这里不仅是他修炼的根基,更是他培育灵药、积累财富的根本,岂能轻易输给别人?
“这是什么破规矩!?” 吴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宗门居然还会允许旁的弟子夺取他人苦心经营的洞府?这还有天理吗?”
作为一个以杀虫为业的生产修者,他向来对打打杀杀的事情的不感兴趣,对于内门弟子之间的拼斗角力,更是兴致缺缺。
是以他对于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也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有那个时间去打打杀杀,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和力气,多赚取一些灵石是正经。
“宗门确实有这么个规矩。”苏轻眉叹了口气,“只是以往,内门弟子之间,彼此都没有深仇大恨,谁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
苏轻眉的话没说完,却已道出了担忧。朱冶的实力在外门时便数一数二,如今修为更进一步,吴岩虽是筑基初期,可主修的是符阵与灵植,实战经验远不如朱冶。
在她看来,这一仗,吴岩绝没有半分的胜算。
吴岩也是眉头紧锁。他擅长的是杀虫、育种、布阵、赚钱,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让他跟朱冶这种专精剑道的修士单挑,胜算实在渺茫。
恰在这时,腰间的身份玉牌突然亮起,一道清冷的灵力波动传入识海,正是黄容的召唤。
吴岩心中一紧,连忙跟着苏轻眉前往东峰。
东峰主殿内,黄容依旧一袭紫金色道袍,负手立于殿中,神色冷峻如冰。
“弟子吴岩,参见师尊。” 吴岩躬身行礼,心中忐忑不安。
“朱冶挑战你的事,我已知晓。” 黄容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有一句话,作为我的亲传弟子,无论如何,不能输。”
吴岩心中一苦,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师尊,弟子主修符阵与灵植,是生产修者,并不愔战斗之道。朱冶专精剑道,修为又在筑基大圆满,弟子…… 弟子怕是难以取胜。”
“生产修者?” 黄容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吴岩,“这话你到时留着给宗门外的劫修说,给入侵的妖魔说,看看他们是否会因为你是生产修者,就不劫你的灵石,不取你的性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修真界,实力为尊。你若是实力不如人,所赚到的灵石和拥有的一切,也都是他人劫掠的对象。”
吴岩浑身一震,黄容的话如寒刃破迷,戳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是啊,修真界又何来安稳可言?
他靠着杀虫、育种攒下的财富,靠着改造洞府积累的根基,若没有实力守护,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那些灵谷、灵药、灵脉,在强者眼中,不过是伸手可夺的囊中之物。
更何况,自己那被强者封印的过往,那个一直困扰他的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惶惑,再次躬身,语气坚定:“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弟子恳请师尊传授一门实用的符战之技,哪怕只有一丝胜算,弟子也愿拼尽全力。”
“符战之技?” 黄容挑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解释,“符修战斗,本就与寻常修士不同。寻常修士或御剑冲杀,或催动法术强攻,符修却是以符阵为基,或布下杀阵困敌,或召唤符兵御敌,讲究的是运筹帷幄,借阵杀敌。”
她顿了顿,指尖泛起一缕紫芒,空中浮现出几道简易阵纹:“此法一则需极高悟性,能勘透阵纹流转之妙;二则需对符阵理解至深,能临阵变通,随心布控。绝非朝夕可成之事。”
吴岩心中一紧,却依旧坚持:“弟子明白其中艰难,但事到如今,已是退无可退。还请师尊成全。”
黄容沉默半晌,最终摇头:“符战之道博大精深,没有两三年浸淫,断难用于实战,三两个月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如何能应对朱冶的剑?你还是老老实实夯实基础,另寻他法吧。”
“师尊!” 吴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弟子愿意一试!”
作为一个以杀虫为业的灵植修者,他对战斗没有半分的兴趣。只是金风谷是他的根基,绝不能拱手让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坐以待毙。
黄容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终是松了口,语气依旧冰冷:“也罢,你既有此意,便去星尘阁自行挑选一门阵战之技。阁中藏书虽多,却需你自行勘破,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全看你的机缘与悟性。”
说罢,她指尖弹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星纹:“持此令牌,星尘阁管事自会放行。你可在阁内典籍中任选一本。”
吴岩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连忙躬身道谢:“谢师尊成全!”
星尘阁位于东峰之巅,通体由黑曜石砌成,阁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即便白日也散发着淡淡的星辉,远远望去,如同悬浮于天际的星辰堡垒。
管事见吴岩手持黄容令牌,不敢怠慢,引着他踏入阁内。
阁内并无书架,而是无数光点悬浮于空中,每一点光点都是一部典籍的缩影,密密麻麻,如同漫天星斗,浩如烟海。
光点流转间,隐约可见阵纹、符篆的虚影,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