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瓶子举到台灯下面，凑近了看。瓶子里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轻轻一晃，液体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又慢慢滑下去，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跟清水一模一样。
“嗯，这种慢性剧毒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河豚毒素ttx，从河豚身上提取的，无色透明，没有味道，只要一点点进入体内，就能在身体里慢慢发作。中毒的人一开始只会觉得有点麻，有点困，等过了一两个小时，毒性才会彻底上来，那时候，人早就离开酒会了，安全撤离了。”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其他的毒药，可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小瓶子上，像是认定了它。
“一到两个小时的潜伏期，足够了。酒会最多两三个小时，等毒发的时候，我早就走了，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瓶子搁在一边，然后又开始看桌上的下毒工具。毒针、空心发簪、空心钢笔、特制戒指，一样一样地摆在那儿，每一件都做得精巧又隐蔽，在台灯的黄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泽。
林川伸手，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了看。毒针太细，拿着不方便，而且容易被人发现，扎人的时候万一断了，断在肉里反而是个线索。
空心发簪，适合女人用，他一个大男人，头上总不能插根簪子，太显眼了。空心钢笔倒是可以，他平时身上就带着钢笔，混在酒会里，掏出来写个字，顺手将毒药抖入酒会之中，动作自然得很。
他把钢笔拿在手里掂了掂，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是普通的钢笔尖，可笔杆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缝，轻轻一拧，笔杆就分成了两截，里面藏着一根极细的针管，针管连着笔尖。
他点了点头，可随后又放下了。
“钢笔虽然好，可还是不够隐蔽。酒会上人那么多，掏钢笔的时候万一被人看见，容易引起注意。而且喝酒聊天的时候，突然弹出一支钢笔，容易被人察觉。”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几枚特制戒指上。戒指是银色的，戒面镶着一颗深色的石头，看着像普通的装饰戒指，戴在手上一点也不显眼。
他拿起一枚，翻过来看了看，戒面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凸起，比米粒还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川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大小正合适，戒圈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像是戴了很久一样自然。然后他轻轻一按那个凸起，只听“嗒”的一声轻响，一根非常细的毒针从戒面旁边弹了出来，针尖朝前，泛着一层极淡的蓝光，细得几乎看不见，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可那锋利感，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林川盯着那根毒针，嘴角慢慢扬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看见了什么称心如意的宝贝。
“这枚毒戒指不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毒针里面提前装好毒药，只要刺破一点皮肤，就能将毒药送入体内血液。动作只要快，再加上酒会声音嘈杂，灯光昏暗，中毒的人只会以为被蚊子咬了一下，或者根本感觉不到。”
他收回毒针，戒指又恢复了原样，戴在手上，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银色的戒圈，深色的石头，看着低调又不起眼。他弯了弯手指，戒指在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戒面上的石头颜色深沉，像是藏着一汪深水。
“好，就你了！”
林川双眼放光，把毒戒指从手上摘下来，又拿起那个装着河豚毒素ttx的小瓶子。他拧开瓶盖，把毒液小心翼翼地倒进戒指的微型储液槽里。
储液槽极小，只有米粒大，藏在戒面下面，不打开机关根本发现不了。他倒的时候手稳得很，一滴都没洒出来，毒液在槽里晃了晃，清澈透明，跟清水没什么两样。
倒满了之后，他用蜡把口子封住，又用一块细布把戒指里外擦干净，确认表面不留任何痕迹，这才重新戴回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种事的。
在上海潜伏执行暗杀的时候，林川有专门练过，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装好毒药之后，他抬起手，在台灯下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银色的戒面泛着一层冷光，石头颜色深沉，看着就是一枚普通的装饰戒指。他弯了弯手指，戒指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正合适。
“明天晚上，就靠你了。”他对着戒指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像是在跟老朋友交代事情。
然后他心念一动，桌上剩下的那些瓶瓶罐罐、毒针、空心发簪、空心钢笔，全部凭空消失了，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桌面一下子又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盏台灯，还亮着黄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桌面。
林川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身前，手指头无意识地转了转那枚戒指，脑子里继续转着。
“郭袁、萧腾，明天晚上，你们要是敢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嘴里念叨着，目光沉沉的，像是淬了冰，“你们收了那么多民脂民膏，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昨天晚上还假惺惺地送礼道歉，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做梦。”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到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轻响。
“还有青鸟。”他喃喃道，“周延、李天裘、徐莉，这三个人，只要明天能碰到，我就能听他们的心声，看看青鸟到底是谁。就算听不出来，至少也要想办法搭上话，混个脸熟，以后也好继续查。”
他想到这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一抹冷冷的笑。
“李天裘，军统那边点名要杀的人，大汉奸，帮着日本人干了不少坏事，死间计划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这畜牲，明天要是他也来，那就顺带手的事。一枚毒戒指，扎一个是扎，扎两个也是扎。”
他的笑在台灯的黄光下看着有几分森然，像是暗夜里的刀锋，寒光一闪而过。
“明天晚上，拉塞尔酒店，金陵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郭袁、萧腾、周延、李天裘，说不定还有特高课的人，宪兵队的人，甚至派遣军的人。人多眼杂，灯光昏暗，音乐一响，舞一跳，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个人在角落里，轻轻碰了谁一下。”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指上那枚戒指，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明天晚上，有的是机会。”
林川坐了一会儿，把明天的行动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每一步都仔仔细细地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进场，什么时候找目标，什么时候下手，下手之后怎么撤离，撤离的时候走哪条路，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应对，全想了个遍。
“郭袁和萧腾，两个人不能同时死。”他敲了敲桌面，语气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同时死，太显眼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做了。得隔开时间，一个先，一个后，中间隔上一段时间，等第一个发作的时候，我已经在跟别人跳舞了，谁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手指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李天裘也是一样，不能跟郭袁和萧腾死得太近，得错开。最好是郭袁先发作，趁着场面乱的时候，我再找机会扎李天裘一下。萧腾放在最后，等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动手，那时候人都散了，各回各家，死了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把心里所有的算计都吐了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台灯还亮着，黄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背后的书架上。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嗒、嗒、嗒”地走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数着时间。
明天晚上七点，拉塞尔酒店，一切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