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蹲在那个狗洞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洞口不大，半圆形，也就比脸盆大一圈，开在东厢房后墙的墙根底下，被一丛枯死的藤蔓挡着，不扒开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边缘的砖是碎的，茬口不齐整，像是被人用锤子凿开的。
李大虎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手指碰到一层软软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小团灰布，跟死者身上那件布衫不是一种料子。
他把布团交给郝平川。
钱斌一个助跑翻上围墙，：“处长，这洞通到后面的野地。”
郝平川在后面说：“昨天我们的人搜了两遍，没发现这个洞。”
李大虎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搜的是屋子里面，没搜屋子后面。把藤蔓扒开，洞就露出来了。这个洞不是一天两天凿出来的，边缘的砖都磨圆了，有人经常爬进爬出。”
钱斌说：“这是狗洞吧？”
李响说：“狗洞没这么大。人能钻过去。”
李大虎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土，说：“是有人进出过。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你看这土，磨得发亮，是经常蹭的。”
郝平川说：“那凶手是从这儿爬进来，杀了人，又从这儿爬出去？”
李大虎说：“有可能。正门开着，是故意让人发现的。可凶手自己，是从这儿走的。”
郝平川说：“这凶手，还挺谨慎。”
李大虎说：“不是谨慎，是熟悉。他知道这院子有这么一个洞，知道这洞能通到外面。说明他对这院子很熟。”
郝平川说：“你的意思是，凶手跟这院子有关系？”
李大虎说：“不好说。但至少，他来过这儿，而且不止一次。只是他是怎么带着这个女的进来的？这女的会和他一起钻洞吗？还有他为了杀人没必要非得弄到这啊！说不通。”
李大虎百思不得其解。
几人又找了一会儿，没什么发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李大虎直起腰，说：“也到中午了。老郝，走，去我们厂吃午饭。轧钢厂条件好，去吃点好的。”
郝平川说：“你们的条件是真好，行。正好饿了。就闪电的水平就行。”
几个人哈哈大笑，钱斌说“李处，郝处长一说闪电我才想起来，咱们为什么不把闪电带来啊？它要是来了这洞早找到了。”
李大虎一拍脑袋“我是怕累着它，对啊，下回带它来。”
几人骑上车，往轧钢厂去。
到了厂里，李大虎带着郝平川，直接去了保卫处食堂。
李大虎让南易炒了几个菜，又端了一盘酱兔肉，一碟花生米，小鱼炖豆腐，几个毛菜。钱斌、李响、王科长、张金盛、老韩，几个人作陪，围坐一桌。
郝平川夹了一筷子酱兔肉，说：“还是你们厂伙食好。市局食堂，天天白菜土豆。”
李大虎说：“那你们市局也该改善改善。”
郝平川说：“改善不了。经费就那么多。”
几人边吃边聊，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案子上。
郝平川说：“大虎，你不知道，这两个案子，现在在四九城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的都有。”
李大虎说：“都传什么了？”
郝平川说：“有人说，是以前死的人复活了，回来报仇了。有人说，是那座教堂里的鬼魂出来害人了。还有人说，是绣花鞋的主人成鬼精了，专门回来索人的魂。”
钱斌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郝平川说：“老百姓就爱传这些。越传越邪乎，越邪乎越有人信。现在知了胡同那边，晚上都没人敢走了。连白天，都绕着走。”
李大虎说：“传得越邪乎，对咱们越不利。”
郝平川说：“可不是嘛。市局领导也着急，催我赶紧破案。”
张金盛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放下筷子，说：“郝处，我说句建议啊。”
郝平川说：“老张，你说。”
张金盛说：“咱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女尸的真实身份。通过她的社会关系，寻找突破口。”
郝平川说：“张师傅说得对。可这人是谁，现在还没查出来。”
张金盛说：“查不出来，是因为咱们还没找到方向。这女子，穿得干净整齐，不像是流浪的人。她出现在知了胡同13号，那她是怎么去的？是被人带去的，还是自己去的？她跟凶手是什么关系？这些，都得先弄清楚。”
李大虎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说：“张师傅说得对。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查清这女尸的身份。身份查清了，社会关系就能捋出来。社会关系捋出来了，凶手就藏不住了。”
郝平川说：“可怎么查？市局那边，已经通知各单位保卫处，看看有没有失踪的女同志。还有就是各个居委会街道，挨家挨户排查，有没有失踪的。”
李大虎说：“那他们出结果，需要几天？”
郝平川说：“全部完事，最少三天。我们再核查，怎么的也得一天。估计后天能出结果。”
李大虎想了想，说：“那我们先等排查结果。不过，咱们也不能光等着。我让我们保卫队员去查查，哪有这样的绣花鞋。这样的鞋，不会太多地方有。看着照片，挺新的。”
郝平川说：“对。那个鞋，一看就挺新的。像是刚做的。”
李大虎说：“那是有人特意做的。谁会特意做这种鞋？肯定是跟死者有关系的人，或者是跟案子有关系的人。”
郝平川说：“那咱们就查，这鞋是从哪儿来的。”
李大虎说：“行。我下午就安排人出去查。咱们厂保卫处，人多，路子也广。说不定，能查到点线索。这案子，不光是你们市局的事，也是咱们的事。老张是市局的，也是咱们的同志。他死得不明不白，咱们不能不管。”
郝平川说：“大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科长说：“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劲查案子。”
李大虎说：“钱斌，李响你们下午多带几个人，去城里的鞋铺、布店，问问有没有人做过这种绣花鞋。红底黄花的，针脚很细。看看能不能查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