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甄嬛还在继续加码,她不止鼓动了浣碧和曹贵人,还说动了欣常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倾诉华妃从前的嚣张跋扈欺凌各宫妃嫔和各种对皇后的不敬之处。
其中便有当初华妃留沈眉庄和安陵容在翊坤宫内查抄账本一事。
甄嬛神色镇定,语气坚定的阐述:“华妃善妒,从前不管是谁得宠,都要被她磋磨一番,富察常在、惠贵人,还有昭妃娘娘,都曾被她留在宫中,以各种理由责罚。”
“当初若不是华妃强留惠贵人和昭妃娘娘在翊坤宫内抄写账簿,也不会害得惠贵人和昭妃娘娘在千里池遇袭,险些丢了性命。”
“那刺客更是华妃带人在延庆殿中发现的,端妃久病失宠,和昭妃娘娘、惠贵人素不相识,为何要害她们,倒是华妃对新宠多番怨恨,嫌疑最深。”
安陵容没想到甄嬛还能在这个时候替自己和沈眉庄出头,她还真是恨不得将所有的罪过都摊在华妃的身上。
富察常在听莞贵人这么说,也想到了从前自己被华妃磋磨刁难的日子,立刻愤愤不平开口附和:“是啊,皇后娘娘,臣妾从前得宠,华妃就几次三番的找臣妾去翊坤宫内听训话,稍有不顺心的就要罚跪。有一回,臣妾足跪了几个时辰的硬核垫子,最后回去都是叫人抬着走的。”
皇后也表示同情的点头,望着安陵容说:“昭妃,莞贵人说的可确有其事吗?从前华妃可曾为难过你和惠贵人?”
要是甄嬛说些别的,安陵容或许还会沉默以对,但甄嬛要想帮端妃洗清嫌疑,安陵容绝不能坐视不理。
端妃心思阴狠毒辣,素不相识便做取人性命之事,留她苟延残喘至今,已经算是便宜她了。甄嬛想要将端妃的罪名转嫁在华妃的身上,安陵容绝不能答应。
今日沈眉庄没有来,她如今即将生产,外头又冰天雪地的,所以这件事儿,皇后也只能问安陵容。
安陵容起身行了一礼,才斟酌着开口:“回皇后,从前惠贵人受皇上所托学习六宫事务,华妃确实有留惠贵人查阅账簿,臣妾当时无权涉及公务之事,所以并不知情。”
“不过臣妾以为,千鲤池遇刺一事,罪魁祸首乃是端妃,那刺客既然已经盯上了臣妾和惠贵人,就算不是在翊坤宫外出手,也会再寻机会。”
“昭妃娘娘此言差矣,若是华妃不曾有意刁难,也不会将你们二人强留在翊坤宫直到半夜。若华妃只是好心教导惠贵人,等天色将暗便会放你们回去,没有夜晚遮掩,那刺客只要再动手,也有巡逻侍卫发现。昭妃娘娘和惠贵人便不会受这样的罪了。”
安陵容的话方才落音,甄嬛便已经立刻接上。
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外头华妃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正好将甄嬛这番振振有词的话听了个囫囵个儿。
华妃干了那么多件事儿,唯有这一件,她是真觉得自己冤枉,当即勃然变色,上前揪住曹贵人,对着她的脸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贱人,你竟敢诬赖本宫!”
甄嬛也没想到华妃会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自己动手,当即被打倒在地,才愈合的伤口,立刻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
皇后拍案而起,怒斥道:“华妃!你做什么,景仁宫岂容你放肆!”
华妃方才听甄嬛这番话,就知道这群人是在给自己罗织罪名,落井下石对付自己,这几日被皇上冷漠相待,早已经让她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哪里还能容忍皇后这个老妇在这儿装腔作势?
年世兰看着皇后那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抬着下巴骄横不屑的讥讽道:“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
转而她又低头看着仍旧被打的懵在原地的甄嬛,想到就是她和她的父亲,害得自己和哥哥落得如今这番田地。
华妃的恨意再也压制不住,手脚并用的殴打着甄嬛,口中还在怒声叱骂。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和你父亲巧言令色、罗织罪名,想要害本宫和年家,本宫早该杀了你!”
甄嬛被打得只能抬着胳膊尽力遮掩着头脸,佩儿虽然也有心要拉开华妃,但往日里华妃积攒的威势和此时豁出去的打人的力道,哪里是她能招架得住的,几下就被华妃手上的护甲划伤了手腕,跌在一旁。
安陵容则连退数步,和敬妃站在一块儿,生怕华妃动作太大,波及到了自己。
皇后也没有要在这个时候救甄嬛的意思,反而又猛地一拍桌案,抓住华妃方才盛怒之下说的气话,高声宣布。
“大家都听到了,是华妃自己说的对莞贵人起了杀心,因此莞贵人方才指证华妃数度谋害之事句句可信。剪秋,去通知皇上,着慎刑司严审翊坤宫的宫人。”
剪秋也觉得解气,立刻高声应答:“是!”
华妃踢打了莞贵人几下,就被皇后宫里的人拉开,她瞧着甄嬛鬓发散乱,面颊出血的狼狈模样,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是你?还是皇后?还是你们在座的哪一个指使这个贱人来诬陷本宫!”
她的目光怨愤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宛如一只困兽,寻找着最后殊死搏斗的敌人。
安陵容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朝着敬妃的怀里缩了缩。见她这副胆怯的模样,华妃的目光转向了别人,先是皇后,再是甄嬛,随后是敬妃、富察常在、欣常在、曹贵人。
这些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不一的怨憎、畏惧,显然是早就盼着今日。
甄嬛被佩儿搀扶起来,她用手帕捂着自己再度出血的伤处,冷冷地盯着华妃。
“没有人要诬陷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华妃望着甄嬛那双含恨的眼睛,扫视四周,见到除了昭妃和曹贵人垂着脸一副畏惧的模样外,都带着怨恨看着自己,咬牙切齿。
“你们一个个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呀!”
皇后看着华妃这副困兽之斗般仪态尽失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仿佛压积压多年的一块大石被猛地掀开,连身子都觉得轻盈不少。
她盯着华妃,再度摆出了作为一国之母的端庄公正姿态,呵斥道:“看你这个样子,本宫也不能问什么。你先回宫去,别像个市井泼妇似的,怎么说你还是皇上的妃子。”
年世兰知道,哥哥在前朝被重臣围攻,后宫里皇后也早就联合甄嬛想要除去自己,他们兄妹二人被人做局至此,甄嬛和皇后功不可没。
但还是一句话,输人不输阵。就算皇上要查证责罚自己,她年世兰也可能对着皇后这个老妇屈膝求饶!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仍旧是那副骄狂不可一世的模样,睥睨地看着皇后。
“皇后想问什么,尽管到翊坤宫来问,臣妾恭候。”
说完,她一甩披风,带着宫人扬长而去,分毫没有虎落平阳的落魄之态。
在华妃走后,欣常在才自觉被华妃的气势所慑,方才半晌没敢出声,想到从前被她挤兑磋磨的日子,于是低声补了一句:“受了她这么多年的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真是痛快!”
皇后被华妃这副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猖狂的姿态激怒,怒声道:“翊坤宫所有人都要审问,一个不能放过,尤其是周宁海。”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年世兰彻底跌落泥潭,再无翻身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