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炸得乱前厅,炸不乱整座仓库。
中后区的守卫都是刀头舔血滚过来的,最初的慌乱一过,立刻有人扯着沙哑嗓子吼:别乱!都趴下,找掩体!货架后面!
转眼间,十几条枪在成排重型货架和铁皮柜后架了起来。
哒哒哒 ——
一串子弹横扫过来,打在两人身侧的货架立柱上,火星四溅,薄铁皮被穿透,里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地。
沈逸成一把按住林遥的肩,两人同时扑滚到一排货柜后面,子弹追着脚后跟犁过去,在水泥地上崩出一串白印。
对方火力比预想的猛。
除了猎枪,竟还有两杆改装半自动步枪和一把土制冲锋枪,三个方向交叉封死通道。
沈逸成刚探出半个头,三发子弹就钉在他头顶柜沿,逼得他立刻缩回,碎铁屑刮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正面至少十二个,三组火力,货架后趴着,打不到。 沈逸成贴着掩体,声音压得极低,狙击,报点。
水塔上,林秋意透过瞄准镜俯瞰整座仓库,火光和浓烟在她视野里只是一块块明暗。
你十一点方向,第二排货架顶上,一个架步枪的,三秒后探头。
沈逸成默数三下,猛地起身,AK 抬到一半,那杆步枪恰好探出!
他的子弹先一步到,精准点在对方探出的肩窝,步枪脱手,人捂着肩膀栽下货架。
左后方,两个人,贴墙根绕你们,想抄侧面。 林秋意不疾不徐,遥,左转四十五度,等他们过油料桶。
林遥枪口微调,屏住呼吸。
两道黑影弓着腰、踩着碎玻璃快速摸过来,刚绕过那排蓝色油料桶,迎面正对上黑洞洞的霰弹枪口。
近距离一枪,两人被掀翻在墙上,再没动。
抄后路的被掐死,正面交叉火力却还在。
那沙哑嗓音的小头目显然是个懂行的,一边打一边调度,把人往中间收缩,想靠人数和火力把两人死死按在进门这排货柜后,拖到他们弹尽。
他差一点就成了。
沈逸成一个弹匣打空,正贴着掩体换弹,对面抓住空当,三个人同时起身,冲锋枪领着猎枪,一边压制一边往前压,弹雨泼得货柜千疮百孔。
林遥霰弹枪弹仓也只剩两发,被打得一时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仓库后侧骤然炸响一片枪火。
后侧清进来了! 耳麦里,老顾的声音混着枪声,他们后背空了,压上去!
老顾和何煜雅的佯攻打到这会儿,已经顺着后墙实打实啃穿了两道口子。
腹背同时挨打的守卫阵型顿时一乱,前头要堵沈逸成,后头要防老顾,交叉火力再也交叉不起来。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沈逸成换好弹匣,起身一个长点射压住正面抬头的火力,林遥贴着他侧翼换位,霰弹枪一枪轰开最近处的掩体,两人不再被堵在门口,而是一左一右交替掩护,朝仓库深处硬推。
一排货架,一摊血。
一个守卫缩在货箱后想等他们走过打黑枪,林遥像背后长了眼,回手一枪,木屑混着血炸开。
另一个扑上来夺沈逸成的枪,被他一枪托狠狠砸在面门上,鼻梁塌陷的脆响过后,人软倒在地,沈逸成脚步没停,顺势补了一发。
后侧,何煜雅跟一个寸头悍匪撞了个正着。
对方也是个玩命的,抱着枪托近身就砸,何煜雅抬起弩臂硬架,手臂被震得发麻,两个人扭着撞翻一整排货柜,罐头瓶子滚得到处都是。
悍匪腾出一只手去摸腰间匕首,何煜雅仗着两百多斤的体格,一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膝盖顶住后腰往地上一沉,硬生生把人锁到四肢脱力、翻起白眼,才按在地上捆结实。
那沙哑小头目眼见防线一寸寸往里缩,红了眼,端起冲锋枪想亲自压上来稳住阵脚。
他刚从铁皮柜后直起身,水塔上,林秋意等的就是这一刻。
子弹穿过高位窗洞,精准钻进他的眉心。
头目直挺挺向后栽倒,冲锋枪脱手,在地上空放了两枪,余音在仓库里回荡。
指挥的人一倒,本就腹背受敌的守卫,这才真正断了脊梁。
撤!快撤!
后门也进人了,快!去找K先生!
剩下的人潮水般往后门涌,却正撞上推进到位的老顾和何煜雅,一梭子扫在脚边地面,逼得最前的几个连滚带爬退回来。
前有沈逸成、林遥,后有老顾、何煜雅,高处还有一只盯死全场的眼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扔掉枪,跪下! 沈逸成 AK 扫过人群,沉声厉喝,再动的,跟他一个下场!
死寂两秒。
第一个人丢了枪,抱着头蹲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十几个守卫浑身发抖地扔下武器,跪了一地。
从手雷炸响到现在,整整八分钟。
沈逸成喘着气,背靠货柜快速扫了一圈。
前区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死伤过半,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打翻的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八分钟,啃下一块硬骨头。
要不是有老顾这样身手的人配合兜底,沈逸成和林遥没那么容易得手。
前区清完,投降十三个,伤的在外头。 老顾从后侧绕过来汇合,枪管还冒着热气,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最里面还有人。
核心仓库最深处,一排重型货架后面,用木板隔出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外,七八个贴身护卫依托货架和铁皮柜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清一色自动武器,没人喊话,没人慌乱,伏位错落,交叉火力封死整条通道。
跟前区那些看守比,这批人的素质明显高出一截,是城西 K 真正的亲信精锐。
沈逸成这边刚一露头,三杆枪同时开火,弹雨泼得货架火星四溅,逼得他立刻缩回。
硬茬。 老顾沉声道,烟雾。
何煜雅一颗烟雾弹砸过去,通道里白烟翻滚。
护卫们训练有素,不看人影,只封通道线,盲射的子弹织成一张网,堵得人寸步难行。
煜雅顶左边,吸引火力!顾叔,跟我上高架,从侧面切! 沈逸成当机立断。
何煜雅低吼一声,凭着体格推着一辆装满货的手推车当移动掩体,硬生生往左侧碾,子弹打得手推车叮当作响。
一个护卫趁机绕出手推车死角,枪托狠狠抡在何煜雅肩上,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一麻,却硬是咬牙反手攥住对方枪管,往怀里猛带,肩膀结结实实撞进对方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里,人被撞得嵌进货柜。
就这一瞬,老顾已经踩着侧面货架翻上高架,居高临下一个点射,撕开右侧缺口。
沈逸成和林遥贴着白烟切角突进,AK 压制、霰弹收口,配合得天衣无缝。
半分钟。
最后这道防线,在左右撕扯、上下夹击下被生生撕烂。
七八个精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活着的被挨个缴械捆住。
办公室的木门,就在眼前。
门板很厚,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沈逸成对林遥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两侧。
何煜雅抬脚, 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得洞开,沈逸成 AK 前指,林遥霰弹枪压上,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扫向屋内。
然后,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屋子里没有伏兵,没有暗堡,没有负隅顽抗。
一张旧办公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一只小小的酒精炉温着水,水汽细细升腾。
墙上钉着一张完整的海城地图,密密麻麻标着不同颜色的图钉,红线串联,像一张精密的血管网络。
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八岁上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