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废弃公路。
月黑风高,没有一丝星光。
整条公路像一条死去的巨蟒,僵卧在海城西郊的废墟之间。
路面龟裂,坑坑洼洼,两侧是倒塌的旧厂房和锈迹斑斑的铁皮棚,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臭混合的气味,那是废弃工业区特有的味道,两年没人来过,连老鼠都不愿意待在这种地方。
但今天,这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拨。
晚上八点,沈逸成四人提前六个小时到达了设伏地点。
天已经黑透,但白天的热气仍有余温。
运水车故意安排在凌晨运送,就是为了方便躲进黑夜里。
废弃公路虽然坑坑洼洼,但还算宽阔,想要设置路障、铺钉子之类的方式拦路,并不现实。
所以城西K的人要动手,大概率会用性能更好更快的越野车,四面八方夹击运水车。
而最好的位置就是在废弃公路的一个弯道,大约一百五十度的拐弯,视线受阻,车辆经过必须减速。
对于沈逸成他们来说,弯道两侧是倒塌的旧厂房废墟,残墙断壁之间有大量可以隐蔽的死角,高处还有一堵残存的三层楼高的山墙,视野开阔,是绝佳的狙击位置。
沈逸成站在弯道中央,环顾四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战术。
就这里。 他低声道,弯道减速,视线受阻,两侧有隐蔽,高处有狙击位。完美的伏击点。
老顾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路面,又抓起一把土搓了搓,沉声道:路面是沥青的,已经老化了,刹车距离会变长。车辆经过这里,至少要减到三十码以下。
够了。 沈逸成点头,三十码过弯,越野车要完成合围,至少需要三秒。三秒,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身看向三人,开始分配战术位置。
顾叔,你带何煜雅在左侧废墟,负责压制对方的正面和左翼。顾叔你用突击步枪点射,煜雅你负责近战突击,冲散他们的阵型。
明白。 老顾点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突击步枪,拉了拉枪栓,子弹上膛。
何煜雅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军用匕首,背上挎着一把折叠弩,弩箭已经上弦。
何煜雅的眼神很亮,身躯高大、壮实如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
媳妇儿,你跟我在右侧废墟。 沈逸成继续道,你用双枪点射,专打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人。尽量留活口。
放心。 林遥拔出双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利落潇洒,好久没练练手了。
沈逸成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高处那堵残存的山墙。
妈,你在最高处,负责狙击。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第一波由你先来,先打掉对方拿长枪的火力手,带头的我要活的。
高处的阴影里,传来林秋意平静的声音:知道了。
她已经独自爬上了那堵三层楼高的残存山墙,找了一个隐蔽的射击位置。
山墙后面有一个半塌的房间,刚好可以藏身,前面的残墙可以当射击依托,视野覆盖整个弯道。
林秋意趴在地上,身前架着一把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这把枪是沈逸成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末世前的军用款,保养得极好,瞄准镜清晰,枪身沉稳。
她身边放着五个备用弹匣,每个弹匣五发子弹,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睛贴在瞄准镜上,视野里是整个弯道的全貌。
开过战斗机的人,对空间、距离、速度的判断,远超常人。
在她眼里,这些黑市混混,跟当年训练时的靶标,没什么区别。
众人躲在暗处,忍受着白天的炎热余温,还有蚊虫滋扰。
若不是林遥和沈逸成提前拿出驱虫药,恐怕大家都是满头包。
不敢喝水,不敢吃东西,一直忍耐到凌晨。
凌晨两点多,果然远处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三辆军绿色的运水车,挂着军方牌照,车灯晃了晃,缓缓驶入了废弃公路。
陈少校亲自带队,坐在第一辆运水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穿着军装,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废墟。
一个班的士兵,十个人,分别坐在三辆运水车上,车顶各架着一挺轻机枪。
陈少校,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开车的士兵低声道,太安静了。
安静才对。 陈少校沉声道,废弃公路,两年没人来了,不安静才怪。都打起精神,过了这个弯道就到地方了。
他心里清楚,今晚的运水车,根本不是什么 紧急运水救急,而是一个诱饵。
沈逸成跟他说过,城西 K 的人大概率会来劫车,让他配合演戏,把人引进伏击圈。
陈少校答应了。
他虽然不知道沈逸成具体怎么安排的,但他相信沈逸成。
这几次合作下来,沈逸成的能力和谋略,他已经彻底信服了。
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沈逸成到底怎么收拾城西 K 那帮畜生。
运水车缓缓驶入弯道。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弯道弧度很大,司机下意识地减速,车速从四十码降到了三十码以下。
就在这时 ——
嗡 ——!
马达的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弯道的前方、后方、左侧、右侧的废墟里,同时亮起了刺眼的车灯。
五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五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突然从废墟里冲了出来,朝着运水车夹击过来。
这些越野车都是改装过的,底盘高,轮胎粗,加装了防撞杠,性能极好,在坑坑洼洼的废弃公路上如履平地。
有埋伏! 司机大吼一声,下意识地想踩油门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五辆越野车速度极快,迅速占据了运水车前后左右的位置,将三辆运水车团团围住。
最前面的一辆越野车直接横在路中央,堵住了去路。
后面两辆分别卡住了左右侧翼。
还有两辆在后面断了退路。
吱 ——!
运水车被迫停下,轮胎在老化的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