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剧组试镜通过的通知后,秦安生开心得合不拢嘴。
那可是男四号!
合同很快就签了,依旧是秦安生对接具体事宜,他因此也就忙碌起来。
对此,秦安生甘之若饴,恨不得再忙一些。
干这一行,不怕艺人拍戏忙,就怕艺人不忙,那意味着没戏拍。
只有忙起来才有饭吃,才能获得更多资源。
剧组开机定在两周后,周延礼需要提前一个周去拍定妆照。
上次杀手那个角色只是个炮灰,没有正式定妆照,后面加戏了以后,算是个重要小配角了,才补拍了定妆照。
这次不一样,一来就是男四号,定妆照是正儿八经要发宣传的。
周延礼把自己要进组的消息告诉张秋一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叠洗好的衣服,她听完后声音有些闷闷的。
“又要进组啊?去多久?”
“一个月。”
“哦。”
这个“哦”字被张秋一拖得长长的,像一根被拉长的糖丝,带着一点不舍和一点委屈。
周延礼听出来了,笑着问她要不就不去了?
张秋一闻言立马猛摇头,“那怎么行!”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长舟的事业,她总不能把人绑在身边,不过是一想到又要一个月见不到人,心里就空落落的。
尤其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在长大,张秋一越来越依赖长舟在身边的感觉,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知道他离得近,她就能安心。
罢了,一个月而已,长舟很快就回来了。
张秋一调整自己的情绪,她不是那种矫情的性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随后便张罗着要给他收拾行李。
周延礼连忙制止了她,只说还有一段时间,不用急着准备。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除了偶尔直播,就是带着张秋一出门去吃好吃的,两人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易萌得知好友已经和沈长舟领证之后,她不知道是该为好友高兴还是担忧。
现在的沈长舟无疑是挺好的,知道疼老婆,知道给老婆零花钱用,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副体贴的面孔究竟是他装的,还是真的改过自新。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易萌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沈长舟又变回原来的样子,那秋一会多么伤心。
这些念头只在易萌心里想了想,现在木已成舟,她能做的也只有祝福了。
周延礼试镜完没两天,新房子的证件便办下来了,看着房产证上那写着的名字,张秋一眉眼弯了又弯,看够了后才把房本小心翼翼放起来。
新房是精装修,水电,墙壁,灯具这些基础装修已经做完了,只需要软装后便可以入住了。
周延礼又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添置。
张秋一在收到钱后,没忍住开心得跳了起来,狠狠抱了抱周延礼,然后就像一只快乐的鸟儿一样,一点点挑选家具,装饰着自己的家。
就是有时候她会有些苦恼,这个长舟会喜欢,那个长舟也会喜欢,该买哪一个呢?
张秋一不知道的是,因为她铁了心不打掉这个孩子,她的父母,已经在找来的路上了。
……
张秋一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班。
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是她妈打来的,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手里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张母的声音破天荒地平静。
“张秋一,我和你爸来长沙了,现在在火车上,大概晚上六七点到。”
张秋一愣住了,语气慌乱。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你干的好事,我们还不能来看看了?”
张母的声音里压着火,“你先把你的地址发过来。”
张秋一挂了电话,站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手脚有些发凉。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对父母避而不见,总要把事情解决的。
她先斩后奏把婚结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丈夫,有了孩子。
父母那关,早晚要面对。
现在周延礼还没去剧组报到,张秋一没有瞒着,而是打电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长舟,怎么办?”她问,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周延礼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让张秋一平静了许多。
“没事,我来处理。”
就这么一句话,让她无比安心。
安慰张秋一两句挂完电话后,周延礼又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他先订了一个粤菜馆的包厢,环境安静,说话方便,菜品也老少皆宜,又给秦安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辆车晚上去火车站接人,车要好一点,司机要不多话的那种。
秦安生当即答应下来,他手里有固定合作的租车行的电话,安排一辆车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周延礼挂了电话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毕竟是张秋一的亲生父母,先礼后兵的道理他懂,面子得给,不能一上来就撕破脸。
但如果他们真要把张秋一带走、把孩子打掉,那他也不会客气。
晚上七点半,秦安生安排的车把人从火车站接到了餐厅。
张父张母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
他们原本是怒气冲冲来的,可当他们走进门,看到包厢里站起来迎人的周延礼时,两人都愣住了。
周延礼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干净利落。
他站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肩宽腿长,五官深邃,那双凤眼平平淡淡地看过来,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张父张母是见过沈长舟的。
去年女儿还带他回过一次家,住了两天。
那时候的沈长舟,虽然长相是好看,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莫名的清高味儿,见了长辈连招呼都不好好打,又穷又还眼高于顶。
可眼前这个人,跟记忆里的沈长舟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气质都不一样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凌厉,是之前的沈长舟没有的。
张父张母被他那双凤眸看了一眼,心里莫名发毛,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后背一凉,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
张母张了张嘴,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秋一见父母来了,连忙跟着迎过去。
“爸妈,这是长舟,你们见过的。”
周延礼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温水,新女婿的姿态做足了。
“爸,妈。”
这两个字一出来,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母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完全忘了被周延礼气势吓住的事情,瞪着眼睛,声音尖利。
“谁是你爸妈!说!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周延礼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不要脸!”
张母的火气被这句话点燃了,嗓门一下子拔高,指着张秋一,唾沫星子乱飞。
“未婚先孕!还被亲戚撞见了!你知不知道老家那些人怎么说你?说你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你让我怎么抬得起头?让你爸怎么跟亲戚们来往?那不得被笑话死!”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
“赶紧断了,把孩子打了,跟我们回去!”
“人家秦阿姨介绍了一个,家里有车有房,存款上百万,虽然是个二婚有个儿子,但你嫁过去不愁吃穿,是过好日子!爸妈还能害你不成?!”
她转头瞪着周延礼,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刻薄。
“沈长舟一没钱二没本事,毕业以后都还花你的钱靠你养着!光有那张脸有用吗?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你今天要是不断!我们没你这个女儿!以后也别回来了,老死不相往来!”
“秀文……”
听到这话,张父皱皱眉头,去拉自己老婆,让她别瞎说。
张母一把拍开他的手,恨了他一眼,张父顿时叹口气不说话了。
张秋一听着母亲的话,手攥得越来越紧。
以前听到这些话,她会低头,会沉默,会忍着,可这一次母亲骂的不是她,是长舟。
她可以受委屈,但她不能让长舟受这种委屈。
“爸妈!”
张秋一出声打断了母亲,声音坚定,她牢牢抓住周延礼的手,鼓足了勇气开口,“我不会回去,更不会打掉孩子。”
她从包里掏出结婚证,展开放在桌上,让父母看清楚。
“我已经结婚了。”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上面。
张父张母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张母盯着那个结婚证看了好几秒,忽然两眼一黑,往后踉跄了一步,被张父扶住了。
“你、你结婚了?张秋一!你真是有本事!竟然敢背着我们去领证!”
她的声音尖得几乎要掀翻包厢的屋顶。
无媒无聘,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在张母看来,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事。
连个婚礼都没有,老家那些亲戚要是知道了,更会说他家女儿不要脸地倒贴男人。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张父也气极了,骂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爸妈,你们先听我说!”
张秋一没有退缩,她站在周延礼前面,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长舟对我很好!真的非常好!我和孩子根本就离不开他!”
“好?他一个穷小子,没车没房,他拿什么对你好?”
张母一拍桌子,指着周延礼,“就凭那张脸?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长舟买了房,写了我的名字!”
张秋一立马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又翻出车钥匙和手机银行里的余额页面,一股脑地摆在桌上。
“还给我买了车,给了我很多钱!你们自己看!”
张父张母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张母一个箭步上前,抓起房产证翻开,看到权利人一栏写着“沈长舟、张秋一”两个名字,看到建筑面积写着“142平米”,看到附记上的“全款”二字,她愣了好几秒。
“全……全款买的?”
她又翻到车本,看到那辆白色代步车的购车发票,二十多万。
再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余额数字,个、十、百、千、万……她数了两遍,确定那有二十多万万。
张母的脸色像翻书一样,从铁青变成红润,从红润变成笑容满面。
“女婿!好女婿!真有本事!”
她一把拉住周延礼的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全款买的?一百七十万的房?就写了我闺女的名字?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快坐快坐,站着多累啊!”
张父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房产证,脸上那副“心脏病要犯了”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了句“还行”,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张秋一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父母变脸的速度,沉默不语。
周延礼被张母拉着坐下,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十分有涵养,让张母越看越满意。
张秋一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刚刚打赢了架的小兽,既骄傲又委屈。
“妈。”
周延礼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房子和车都是给秋一的,她想怎么用都行,彩礼的事,您和爸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婚礼很快就办。”
张母一听“彩礼”两个字,眼睛更亮了。
“哎哟,彩礼嘛,好说好说!咱们那边的规矩,彩礼怎么也得……”
张秋一听着母亲说话,又看着丈夫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亲戚的一句话能让她失眠三天,面子比天大。
彩礼她可以不要,但一定要摆出来让亲戚们看见。
张秋一也知道,母亲这一刻的开心是真的,她看到女儿有房有车有存款,过得好,她是真的开心。
虽然这份开心,来得有点现实。
周延礼跟张父张母聊着彩礼和婚礼的事,语气礼貌,分寸拿捏得刚好,不卑不亢,给足了面子,却没有一味的讨好。
张母越聊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婿顺眼。
她甚至开始盘算着,等回老家了要怎么跟亲戚们说。
女儿可是嫁了个大老板,全款买房,还给买车,彩礼也给得大方,看谁还敢笑话他们家。
张父在旁边喝着茶,脸上也带着笑,看周延礼的眼神已经跟刚进门时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