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消费一千二起步。
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本地的企业主、银行的高管、大学城里那些开跑车的二代们。
沈栀在这里打了一年多的工。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时薪50。
每周三到四个班次，每次四到五个小时。
穿黑色制服裙，扎马尾，化淡妆，这是餐厅对服务员仪容的基本要求。
五十块的时薪，在大学兼职里算是顶天了。
但代价也不低。
原身的记忆里有很多不太愉快的画面，包间里喝多了的客人盯着她的腿看、伸手在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她的腰、甚至有人直接问她小姑娘多少钱一晚上。
沈栀的应对方式永远是低头忍着。
因为她辞不起。五十块一小时找不到第二家了。
今天是周四，苏酥的班次是下午六点到十点半。
她换上黑色制服裙，在员工更衣室的小镜子里简单整理了一下，领口端正、马尾扎紧、工牌别好。
制服裙的裁剪有点收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是小方领，不算低，但锁骨的位置刚好露出来。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的地方，走动时会有轻微的晃动。
苏酥没有刻意做什么。
她只是把马尾扎高了一点，高马尾比低马尾多露出几寸脖颈，在灯光下会显得脖子更修长。
今晚的排班表上有两个VIp包间。
一间是老客户，本地一个做建材的老板和他的几个朋友，每个月来两三次，酒量大，脾气还行，但喝到后面嘴就不太干净。
另一间是。
苏酥看到排班表上VIp2那栏的备注时，停了两秒。
备注写的是：陆氏集团·商务宴请·4位·预算不限。
……这么巧？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这说明这不是它安排的，而是原书剧情本身的惯性。
在原书里，陆时砚偶尔会在蔓藤请客户吃饭。
他和沈栀在这里有过两三次照面，但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交集，沈栀只是端着盘子走来走去的背景板，而陆时砚甚至没有注意过她长什么样。
但那是原书。
现在不是了。
苏酥理了理制服裙的领口，走出更衣室。
晚餐高峰期从七点开始。
苏酥先负责大堂区域的几桌散客，上菜、换盘、添水，动作熟练利落。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吧台里新来的调酒师今天做了一杯卖相很漂亮的血腥玛丽，红色的酒液上飘着一片薄荷叶和一小段芹菜杆。
苏酥在端酒送去三号桌的路上，看了两眼那杯酒的配色。
红色酒液、绿色薄荷、白色芹菜杆、透明的高脚杯。
挺好看的。
记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细节以后会不会用上，但苏酥的习惯是，看到任何好看的、有趣的、可能有用的东西，都先记下来。
在她的世界观里，是一种武器，记忆力是磨刀石。
七点半，VIp2包间来人了。
苏酥从同事那里接过服务任务。
她端着菜单走到VIp2的门前，敲了两下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布置得雅致安静。
一张六人圆桌，三面是深色皮质沙发座，一面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东区的夜景——写字楼的灯光密密麻麻，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
桌边坐了四个人。
三男一女。
苏酥的目光快速扫过，左边两个中年男人，穿着定制西装，看气质应该是商界人士。
对面坐了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佩戴的首饰低调但昂贵，大概是其中一位的秘书或助理。
然后，主位。
陆时砚坐在靠窗的主位上。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薄毛衣，没有打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比课堂上更成熟了几分，课堂上的他是清冷的学长，而此刻坐在这个商务场合里的他，是陆氏集团的少东家。
气场完全不同。
更冷，更锐利，更具有压迫感。
那种我不需要开口说话，坐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存在的气势。
他正侧着头跟右边的中年男人说话。
说的是一个关于地产投资回报率的话题，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苏酥走到桌边，站定。
晚上好，几位。我是今晚负责这个包间的服务员沈栀。请问现在可以点餐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陆时砚的目光从对话中移过来，落在她身上。
先是一个极短的停顿——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辨认的痕迹。
他认出了她。
那天在法学院阶梯教室里，帮人代课、被点名提问、回答得比法学生还漂亮的中文系女生。
但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菜单推到对面——张总先看看。
社交礼仪上，让客人先点是基本的。
苏酥站在旁边等待。
她的站姿是标准的服务人员姿态，双手交叠在身前，腰背挺直，微微含笑。
但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灯光角度下看起来是什么样的，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轮廓分明，高马尾露出的颈线修长而干净。
她没有主动看陆时砚。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灼热的注视，而是一种克制的、偶尔掠过的审视。
就像一个人在书店里翻书，随手翻到了某一页，视线被某个句子吸引了，但还没决定要不要停下来仔细读。
点餐进行得很顺利。
苏酥把菜单上每道菜的食材和做法介绍得简洁到位，这是她在这里工作一年多的专业积累。张总点了一支2015年的波尔多，苏酥推荐了更适合搭配今晚主菜的2016年份，理由是16年雨水少，单宁更柔和，配鹿肉不会抢味。
张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懂酒？
苏酥微笑：了解一点皮毛。
她说的是实话，原身在餐厅打工一年多，耳濡目染学了不少，现在她就是古希腊掌管餐酒搭配的神 ?(Ξ???Ξ)?。加上苏酥自己的学习能力，这些知识早就烂熟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