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赵远在灶台边磨了一把新锁。锁是铁打的,锈迹斑斑,是从柴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件,他用油石把锁芯里的锈磨干净,又在锁簧上滴了几滴菜籽油,反复开合了几次,确认转动顺畅了,才把它放在灶台边上。他没有急着换上,像是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安从院子里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把锁搁在灶台上,和盐罐并排摆着。他没有问,只是蹲下来看了看锁的样式——锁身厚实,锁梁粗壮,一眼看去就知道比门上那把旧锁结实不少。赵远正在案板上切葱,没有回头,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换一换,放心些。”萧安没有接话,又看了那把锁一眼,站起来走回院子里去了。
二
晌午过后,赵远搬了一把梯子,靠在灶房门口,开始换门上的旧锁。旧锁的铁皮已经锈穿了,锁梁松垮,他拿钳子把锁摘下来,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像是对一件旧物做完最后的目送,才把它收进灶台下面的杂物筐里,然后把新锁卡进门扣里。他上锁的时候没有用力压,只是让锁梁自然落下,然后伸手拽了一下,确认它咬紧了。做完这些,他把梯子搬回柴房,在灶台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凉茶,然后把碗放回灶台上,像是什么都没有换过。
萧安站在院子里,隔着半个院子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看了看那棵樱桃树,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灰电从马厩顶上飞下来,落在樱桃树的枝杈上,歪着头,像是也在打量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别处去了。
三
傍晚时分,萧明从后院出来,在灶房门口停下来,看见了那把新锁,蹲下来拨弄了一下锁梁,又合回去。他站起来,走进灶房,在赵远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灶台上,用盐罐一角压住了。赵远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卷麻绳,细而结实,边缘收得整齐。他把麻绳拿起来,放进灶台下面的抽屉里,什么也没有说。
天黑以后,萧安坐在灶房门口,把那根银针取出来擦了一遍,别回袖口上。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那棵樱桃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树根旁边那几颗枣核埋下去的位置,土面还是平的,没有裂缝,没有动静。他没有再等,站起来走回灶房,把那根已经磨过无数遍的银针收进针包里,像是终于决定好了明天的事。
(第两百三十章 完)
(最近状态有些颓废,更新也提不起劲。看着内容没什么人看,热度平平,好几次都萌生了不想再更的念头,心里挺失落的。冷静下来想了想,其实还是舍不得这份坚持。做这件事本来是自己喜欢的,不该只盯着数据。在这里跟大家坦白当下的心情,我会慢慢调整心态,不再焦虑流量。感谢还愿意停留、默默关注我的朋友,我试着放下浮躁,慢慢找回状态,之后继续好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