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装修的事,在经过设计师做了三维建模发过来后,就完全交付到了姜世阳手里,她对效果很满意,现在每天就是期待半个月内,家装完成以及项目第一阶段收关后的成果。
似乎因为一切都向好,这些天尽管她忙碌,但脸上气色总是不错。
姜世阳原本是要住回家,每天在她家房子和自家两头赶的,可因为兰瑕书的原因,他只能收拾洗漱用品与换洗衣物,住到了兰瑕书的大平层客房去了。
早上,他要给兰瑕书做早饭。
做完早饭就去虎妞家监工。
中午再回来。
他本来想在虎妞家厨房做好吃的就带回来的,这次家装厨房不动,且家装时是关着的,不用担心灰尘什么,可兰瑕书不要,硬说灰尘重,说她现在的腰伤导致身体脆弱,饮食要格外注意。
尽管知道她是找借口,可姜世阳没往多处想。
他家老宅家装时,厨房也不动,可爷爷每次在工人下班后来做晚饭,他看着从一堆灰尘废墟里端出来的菜时,心情也蛮复杂的。
所以中午他还得早些开车回去做饭。
饭后还要给她按摩一下后腰与肩颈,这才继续开回虎妞家监工。
到了晚上,先给虎妞做个三菜一汤再回去做饭。
因为家装的缘故,屋子里一塌糊涂,两人是在厨房里吃的。
他不会吃太多,做的菜也会小小搭配一下。
比如做个酱烧牛肉,这个晚饭能吃得爽但吃不掉,虎妞可以带回酒店放冰箱,第二天带到公司热热当午饭,晚饭剩下的菜都是她一顿可以吃掉的。
晚饭结束后,因为家装和公司项目已走流程,两人间也不需要太多交流,虎妞就直接检查下成果,回了酒店,姜世阳则回大平层给兰瑕书做晚饭。
不得不说,兰瑕书吃得颇为清淡营养。
她的饮食都是高蛋白,但荤素搭配佳,然后是高质量碳水,各种水果。
晚饭后,她会让姜世阳搀扶着在小区里转圈消食。
她就那么挽着姜世阳胳膊挨着,看起来两人好似情侣。
只不过姜世阳没有一点暧昧想法,他的注意力都是这女人的腰伤。
消食后休息会儿,她就会去琴房练会儿音乐。
姜世阳当然也跟着。
这个琴房很大,里面的象牙白钢琴是施坦威的,周围还有各种各样的乐器,像小提琴、大提琴、萨克斯、架子鼓、双簧管、吉他,也有古琴,古筝,扬琴,洞箫,笛子等等传统乐器。
不过她一般玩的都是吉他,钢琴,小提琴这些。
她会边演奏边唱,声音很好听,音调高不说,音域还特别宽,就连姜世阳都听得出她基本功很扎实。
琴房里有个书架,里面放满了琴谱。
不过,她不会随便唱,而是让姜世阳点歌。
姜世阳对流行乐感觉不大,一般都听轻音乐,纯音乐,民谣,古风或国风这四类曲子,像周董的歌里唯一上心也就《烟花易冷》,且非常讨厌带着节拍器的音乐和那些喧闹暴躁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这类音乐爱好是比较“孤僻”和小众的。
谁料他拉出来的一张几百首音乐单子,兰瑕书这女人竟然都听过。
不光听过,还全部都能演奏。
用她的话来说,除了如今忙于工作导致的反应确实不行,难以敲《野蜂飞舞》和难度有点高的李斯特的《钟》,像他喜欢的这些都太简单了。
不过,让姜世阳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两人间还会产生对音乐的探讨。
契机就是《烟花易冷》。
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呢,姜世阳喜欢的音乐都偏安静深沉,他点什么,兰瑕书就演奏弹唱什么,可对于兰瑕书来说,姜世阳喜欢的音乐虽然多,看起来门类也多,可风格实在太纯粹了,她不喜欢这个。
这些音乐听久了,人的心气都没了,她要躁一点。
于是那天晚上,她就对姜世阳笑着道:“谢星含,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版本的《烟花易冷》,你要不要听?我很想让你试一下。”
“什么叫让我试一下?”姜世阳一听这话就脸沉了,明显不开心。
平时遇到再不高兴的事,他脸色都会很平静。
只是面对兰瑕书,两人谁不认识谁,都是千年狐狸,根本不谈聊斋了。
兰瑕书也不是什么好人善茬,这女人看人也比较毒,那他就不装了。
眼下借着这种事,说这种撩人荤话,就是在他底线上蹦跶。
他知道,这兰瑕书就是故意的。
“你听不听嘛~”兰瑕书仿佛看不见似的,笑盈盈撒娇道。
“你再这样我就不听了。”
“好好好。”兰瑕书笑笑,随手取下一支吉他,调了调音后,一边弹奏一边开始唱了起来,前奏很像《加州牢饭》,等到正式开始,她又敲又弹时,终于有了《烟花易冷》的调子。
这一唱,姜世阳听得就有些傻眼。
不是……这《烟花易冷》怎么还有r&b版本的?
听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唱完,兰瑕书看着姜世阳都成了翘嘴,得意道:“怎么样?”
“毁三观。”姜世阳不情不愿给了个评价。
“哼……”兰瑕书笑了笑,接下来要把姜世阳弄炸了,她开始一遍接着一遍,就像个人形播放器似的,开始循环演唱《烟花易冷r&b》。
在唱了五六遍后,姜世阳打断道:“难听。”
兰瑕书仍旧笑吟吟道:“哪里难听了?你不听得摇头晃脑?”
“不是……”姜世阳沉默了下道:“词不达意。虽然曲子很好,但是歌词意境与现在调性不符。你等等,等等——”
姜世阳拿出手机,直接下载了一份歌词,在原来的基础上修改。
很快,一首带着古风画面描写的歌词,就变成了现代都市有始无终的爱恋。
他把新的歌词发送给兰瑕书,兰瑕书看了看,立刻转到了同步的平板。
她把平板放在架子上,开始唱了起来。
大概折腾了二十分钟左右,她喊道:“润喉糖。”
姜世阳拿出一板糖递过去。
她却盯着平板在看,好像看都没看到糖似的。
姜世阳板着脸,就这个放着。
两人僵持了足足十分钟,终于是姜世阳败下阵,抠出一粒递到她嘴边。
她目光虽然仍旧盯着平板,但嘴角却扬起,嘴唇贴近糖粒。
就在姜世阳以为她要吸走糖时,她却突然一口咬住了手指。
姜世阳吃痛,本能要抽走,可一想起这外纯内骚、外柔内戾的老女人的腰伤就是因为自己上次那样,他便立刻忍了下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手指上的疼痛没有持续,转而是一阵柔软。
这直接刺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头皮发麻,整个后背汗毛都起来了。
他咬牙忍着,没有抽回手。
兰瑕书只是舔舐吮吸了几下,倒也没有多为难他,便张开了嘴放过。
姜世阳笑着道:“我刚上过厕所没洗手,是不是很有阳刚之力的味道。”
下一瞬,兰瑕书变了脸色,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抓着吉他高高举起。
可吉他终究没落下,她伸手掐了下姜世阳下巴戏谑笑笑:“跟老娘斗法,老娘比你多吃三年饭,智商还碾压,呵……”
她瞧着某人因为没有得逞报复到而阴沉下去的眼睛,心情骤然愉悦。
可很快她又倒抽一口冷气,伸出胳膊搂住姜世阳脖子靠了过去,打着寒颤。
姜世阳心头一颤,立刻将她横抱起来,放到了靠墙的沙发上。
等放下时,就看到兰瑕书蹙着眉,眼圈红了,还在抽冷。
他拿过被攥着的吉他,放到茶几上,将人又横抱起来,找个沙发枕垫着,将人翻过来趴窝,娴熟掀开后背的衣服,撕开背上的药膏贴。
就见这皮肤下还是一大片淤血,但相较于先前淤黑,眼下已经发青。
“你真不用去医院?”他在这周围摩挲按摩,舒缓周遭肌肉与神经。
沉默了会儿,兰瑕书道:“其实算去过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叫我?”姜世阳有些不满道。
他脑海立刻浮现这狗女人一个人忍着痛打车去医院又回来的场景。
这得吃多少苦头?
先前他开小电驴出过一次车祸,受伤的地方就有腰,不敢告诉家里人,那段时间浑身痛得下不来床,苦头吃得够够的。
兰瑕书努力回头,看到的是某人紧张、愧疚、担忧的脸,也就没折腾。
“也不算去医院,我请了医生来上门检查。那儿神经本来就密集,又是被桌角戳了下,正好皮肉挤压卡到了一点骨头,所以才会这样。其实问题不大,没有伤到大神经,内脏也没损伤,修养一下就好。医生说伤得比较重,但恢复比较好,希望我让家人或者男朋友按摩一下。”
“你……”姜世阳想问你为什么这么老了还没结婚,你为什么一个人年纪轻轻就能住金关区的大平层,你家人呢,可终究没说出口。
前一个问题好像有点刺激这女人,后面这个问题确实很刺激自己。
他知道人和人是不能比,也没必要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