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兰瑕书也立刻凑过来看,也不禁眼前一亮。
原来姜世阳直接把重头戏精修后放在案子开头,直切主题的中心。
就在她看得惊讶时,后脑勺一重,头发被扯着朝后猛拉一下。
她侧头看去,看着完全没事人一般的姜世阳,嘴角眼角都噙起冷笑。
她道:“谢星含,你这么弄会不会让甲方一脸懵?重要的产品特性之类的,全都放在了后面,落地事项放中间,整个东西就跟打乱了似的。”
王蕤菟看姜世阳,她知道这人一定有主意。
先前沈庆欢对他能力肯定,眼下自己白手起家在国京当老板的兰瑕书也对他肯定,这样的人,能力是不会差的,做事一定有自己方法。
“很简单,你想想,现在要是你把这个发给沈总,沈总需要多久看完抓住重点,然后给你打电话?打电话问你时,你要怎么跟她来解释?”姜世阳说完,看到王蕤菟和兰瑕书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继续道:“因为这个不是传统策划案,是一份‘实时商务提案’,应用场景决定了它的形式和目的——”
姜世阳为两人好好讲解了一下里面的逻辑。
其实也很简单。
当初方恒出去谈商务,他就和资方老板们一起吃饭喝酒泡澡按摩,然后聊着各种创作想法,或者捕捉资方创作想法,他就会把这些想法提取出来,消化整理,套取信息完善后,转为要求发给姜世阳。
姜世阳在办公室里,需要在半个小时内做出这个提案发过去。
这时,已经拖延了一会儿的方恒就会说,诶呀,巧了不是,手里也正好有一个类似的案子,可以给你看看大概。
然后就把文档发过去,给资方老板看。
老板看的同时,他就开始为其作更详细的讲解,或者临场发挥补充。
那时起步,他们就靠着这个套路,硬生生撬墙角吃单子。
初谈成功率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五左右,最终成单率在百分之七八。
差不多,一个月能成一到三个单子。
这就足够了,一般一个单子要做一个月到一个季度。
“还能这么玩?”
王蕤菟也是第一次听这种套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国京水太深。
“人家方恒是鹅企国京分部的商务出来的,想要进去,不一定要学历,资历或者本身能力必须够,商务能力不是一般强。不过……给你也玩不起来,人家当初有谢星含这种人配合,你想想,你公司里策划两天出不来一个真正及格的,谢星含可以半小时一个,就跟玩金融短线操作似的。”
兰瑕书也很吃惊,她可比王蕤菟更清楚里面的能量。
“这个只是基操。”姜世阳直接道:“这种方式叫做‘商务闪电战’,刚刚那个是基础,前面当商务还要玩‘以战养战’这个路子。这边跟几个业内投资人吃完饭,那边立刻约下一场,也是业内的,还要是和前面投资人认识的。明白吧,就是直接玩信息差,倒逼对方吃下单子。不过我没这个能力,只负责幕后。”
“哇……”王蕤菟也是被这个思路给再次震惊到了,一下开了眼界。
兰瑕书却有些凝重地点点头。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方恒那种垃圾可以自己吃得脑满肠肥了。
想到这,再看姜世阳时,眼睛微微眯起。
“那我能用这个模板吗?”王蕤菟连忙问道。
姜世阳道:“可以,但是我得跟你讲讲思路,让你明白逻辑……”
“等等,这个案子用的是我给的四个之一吧?”
“对。”
“修改了?”
“随手改了一下……你看看,有哪些不懂的。”
王蕤菟和兰瑕书凑过来细看,甚至兰瑕书看得比王蕤菟还认真仔细。
突然,王蕤菟身后传来“啪”一声。
她连忙转头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在转回来刹那,某两人的手又对撞过去一阵攻防,最后双手十指交错在一起,仿佛狠狠拧着,可姜世阳只是往下一折,兰瑕书差点发出声。
折完了,姜世阳松开手,兰瑕书快速打了下他手背。
真就一点亏不肯吃。
“这不是改一点,是直接保留一点,改了九成。”兰瑕书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露出由衷欣赏道:“谢星含,你文笔又进步了些,现在已经彻底朴素了,只是还是不够简练。你之前挺简练的,是在找‘温度’么?”
“你研究得还挺深,温度都知道。”姜世阳点点头道:“差不多。”
王蕤菟听不懂这些术语,但她知道兰瑕书虽然音乐是主业,可她最大的业余爱好之一就是文学,亦或者说是“文字”。
既然兰瑕书都称赞,那肯定很好了。
可她看着,就只是觉得这东西普通,简单,流畅,舒心,其余多的也看不出来,就是觉得这么明了干净但不轻浮,却也不故作深沉,也挺好的。
当然,最好的还是这个故事内容,删掉了很多东西,作了很多延伸。
这些延伸与上下文都有着潜在联系,给人一种遐想,有不少的探知欲。
可问题是……他又没有把这些延伸的结果写出来。
姜世阳在讲解完这些后,又给两人讲解了一下这个提案中故事里的“套路”,正因为是“套路”,所以才有无限延伸。
但故事延伸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延伸在提案里必须有。
“打电话给沈总吧,千万别耽搁,哪怕是一个给出去也行,趁热打铁。”
讲完了,他又让王蕤菟讲了一遍。
纠正里面一些硬性问题后,就催着她打了起来。
实际上,案子发过去后,她本想等着沈庆欢回应的,可得到的却是沉默。
还以为沈庆欢正在忙。
却也只是过了五分钟左右,沈庆欢就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通话十分钟不到就挂了。
结束电话后的王蕤菟脸上有红霞,整个人看着就在兴奋。
“成了。”她压着激动,伸出拳头,示意姜世阳和她撞一下,接着道:“沈姐那里很高兴,对咱们也很有信心,让我把剩下两个这几天也发过去。”
说完再压不住兴奋,伸出手朝上跳了跳。
她身上本就穿得宽松,这一跳,立马露出了很多。
要命的是,刚刚为了捏肩,里面内衣都卸甲了。
有啥东西,就那么一晃而过。
“别虎,走光了。”
姜世阳看到第一眼后喊了声,便转过头去拔优盘收拾桌面了。
王蕤菟自己还没发现,闹了个大红脸,立马拉起衣服。
剩下事没什么了,两人收拾一下,把该带走的带走,回去。
不过两人都喝了酒,只能姜世阳来开车把人送回去。
一说到送兰瑕书,姜世阳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他想离这女人远些。
可点开女人发的定位一看,不禁有些傻眼。
竟然和他回家的方向顺路!
不过她住在金关区,一般一个地级市的行政区都是六个,但易城把各种好东西都放到了一个地方,形成了一片环境优美、道路宽敞崭新、交通发达、高精尖的第七行政区,于是在易城这样的地方,都有六万一平的房子了。
当姜世阳开出这辆雪佛兰后,兰瑕书诧异地看了眼王蕤菟。
王蕤菟似乎方才想起什么,转头尴尬笑正好对上闺蜜那眼神。
“我不缺这一辆车,姜总监需要个代步工具……”
“我懂。”
说着,两人同时伸手向副驾驶车门。
“都坐后面去。”姜世阳道:“副驾驶位是死亡率第一的,我开车太菜了,你们别那么信任我,上车后记得系安全带。”
这大晚上都没什么车了,只要不往河里开,也不至于出严重车祸。
两女自然不屑这话的,可也正好给台阶下,于是乖乖坐到了后面。
姜世阳开车还算稳健。
毕竟他老头子是开了几十年车的老司机。
平时开车时,老头子都会告诉他预判路况,少踩刹车。
所以两女坐在后面,竟出乎意料得感觉行车颇为丝滑。
几乎是一路十几个路口都是绿灯似的,毫无停滞地先到了酒店。
“兰兰,回见,回头再聚啊,姜总监,慢慢开。”
酒店门口作别,姜世阳改了目的地,开往金关区。
一路上两人无话,姜世阳听不到兰瑕书这女人聒噪,心头畅快。
可直至开到了仿佛建设在公园里的高级小区停车,这女人也没动静。
转头一看,竟然睡着了。
“醒醒,到了。”
他喊了声,见人没什么反应,心下就想着下车去开车门。
可念头一动,她就想到了沙发上这女人假哭被他识破的一幕。
不禁暗自冷笑,直接从副驾驶位置的书包里拿出风衣,往车后座位她身上一甩,将人盖住后,这就微微开了个窗保持温度,剩下熄火等着。
看谁熬得住呗。
终于,一个小时后,他都打瞌睡了,醒来看一点多,后面人还在,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于是下车开门,推了推人,喊了声。
人反应不大,但是脸很红。
靠近闻了闻,呼吸中都带着一股子酒味。
“酒上头了?不是说这人很能喝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