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陈风转头看向林子铭,话里带着敲打,也带着庆幸。
“尤其是你子铭。”
“以前你那群狐朋狗友,天天扎堆吃喝、游荡闹事,现在呢?”
“有的蹲大牢,有的劳改流放,有的直接枪毙顶罪,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你要是还跟着以前那套混日子,现在早就栽进去了。”
夜色沉沉,油灯摇曳,院里气氛安静下来。
晚上收工,几人炒了小菜、买了烧鸡、温了烧酒,围坐一桌喝酒唠嗑。
几杯烈酒下肚,暖意涌遍全身,林子铭脸上泛红,心里百感交集,满是庆幸。
他端起酒杯,看着陈风,语气真诚又感慨。
“疯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跟着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干正事。”
“但凡我还在外面瞎混、瞎飘,就我以前那圈子德行,现在大概率要么蹲牢里,要么直接吃枪子了。”
陈风抬手碰了下他的酒杯,打断他的感慨,笑着骂了一句。
“扯啥犊子,说这些丧气话干啥。”
“路是自己选的,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自己争气,跟我没关系。”
他夹起一块软烂入味的烧鸡,随口问道:“别说那些了,这烧鸡味儿挺正,哪儿买的?”
林子铭嘿嘿一笑,来了兴致。
“公社街口买的,一对爷俩摆摊现卤的,味道一绝!”
“对了虎子,我今天去买鸡的时候,看见人家家里小姑娘也在摊前帮忙。”
“人姑娘长得周正耐看,手脚麻利、踏实肯干,不娇不懒,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他转头看向腼腆憨厚的虎子,故意打趣。
“虎子,你要是有意思,明天跟我再去一趟公社,远远看看。要是看对上眼,回头让璇姐、山子婶子出面,帮你托人说媒问问。”
虎子瞬间耳根通红、满脸发烫,低着头手足无措,憨乎乎摆手。
“三哥…… 别别别…… 还是算了吧。”
“我嘴笨、人老实、不会说话,万一人家姑娘看不上我,多尴尬。”
一旁的山子直接伸手揽住虎子的肩膀,哈哈大笑,使劲起哄。
“怕啥!咱虎子老实本分、能干肯干、心地善良,妥妥的好后生!”
“明天跟着三哥去瞅一眼,看对眼咱就争取,看不上咱也不丢人!”
院里几人跟着一起起哄打趣。
虎子被说得满脸通红,扭捏半天,最后硬着头皮点头。
“那…… 那行吧,明天我跟着三哥去一趟。”
打趣热闹过后,虎子想起正事,立马收敛玩笑神色,认真开口汇报。
“对了风哥,咱养殖场的围山围栏,马上就要彻底收口完工了。”
“现在就剩靠着河边那一段没有围上。”
“王乾虎他叔一直在工地盯着,特意让我回来问你一句。”
“河边地势低洼,水源充足,要不要专门留一道引水口子?后期养殖场喂鸡、养兔、浇地、清圈,都不用费劲挑水抽水,直接引水入园,省事太多。”
陈风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这主意可行,想得周到。”
“但是口子不能随便留,也不能直接把河边堵死围死。”
“河边是全村人的公共过道、放水要道,咱们私自强占、堵路截水,容易惹人闲话、落人口实,没必要。”
他快速敲定分工。
“这么安排。”
“虎子你明天照常跟着子铭去公社,相看姑娘、散心逛逛都行。”
“我明天一早,带着山子去河边现场勘测,看看地势高低、水流走向,找个最合适的位置,修暗沟引水、不堵路、不碍人行。”
“行!” 虎子点头应声。
“那就这么定,今晚少喝点酒,明天都得起早干活,不能误事。”
山子故意逗他,笑着打趣:“哎哟,虎子这是心急了,怕明天起晚了耽误相亲是吧?想娶媳妇想疯了!”
院里又是一阵笑闹打闹,酒香、菜香、欢声笑语,满是安稳踏实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透亮,晨雾薄薄笼罩河面,空气湿润清爽。
陈风带着山子,早早赶到养殖场北侧河边地块。
整片河段地势平缓,河堤不高,土质松软,离养殖场围墙最近。
按理说引水极其方便,但实地一圈走下来,俩人都皱了眉。
看似低洼好引水,可地下土层错综复杂,硬土层厚、淤泥层乱,人工开挖引水渠,工程量极大,费力不讨好。
来回踏勘两圈,始终找不到省心省力的开口位置。
陈风索性找到正在工地干活的王三叔,开口询问。
“王三叔,我看这河边土质乱七八糟,挖渠太费劲。”
“这一片哪块石头多、硬土少?我想找个石头滩位置开口,渗水快、不淤泥、不塌方。”
王乾虎他叔常年守着这片河滩林地,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抬手指向远处一处不起眼的土包。
“看见那个矮土包没?”
“就那一块特殊。整片河边都是软泥黄土,唯独那片土包周边全是硬石头,土层薄、石层厚,树都扎不下根,长不起来。”
陈风抬眼望去,心中瞬间有了方案。
“那就定那儿!”
“咱们在石头旁挖一个深水泡子,存水沉淀、过滤淤泥,再顺着整片围墙的低洼走势,挖一条窄水沟沿墙引流进养殖场,稳得很。”
王三叔闻言,立马跟着陈风过去实地查看,蹲在地上扒开土层、观察水流。
片刻后,他抬头开口,神色凝重。
“小风,法子是好法子,地势也对,水能引过来、也不挡路。”
“唯独一个难处 ——那片石头太大、太整。”
“大块原石深埋地下,人工根本挖不动、撬不开、搬不走,普通钢钎铁锤砸一天都纹丝不动。”
陈风压根没当回事,淡淡一笑。
“这好办。”
“不用人工硬撬,也不用砸石头。”
“等会儿我开拖拉机过来,钢缆拴牢石头,铁牛蛮力硬拽,直接整块拖出来。”
“破开两块规整大石,正好垒养殖场引水口、护围墙,废物利用、规整结实、永不塌方。”
王三叔听完瞬间笑了,连连点头。
“还是你脑子灵光!这法子绝了!保准给你干得漂漂亮亮、板板正正!”
“缺啥材料、缺啥人手、啥时候要用机子,你随时喊我。” 王三叔爽快说道。
陈风摆手:“材料不缺,人手你们只管正常干活就行。”
话音刚落,王三叔突然想起一事,眉头微微皱起,特意提醒。
“对了小风,还有个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
“这整片林子、河滩乱石堆里,有黄皮子、狗獾出没。”
“数量不多,就几只,但你养殖场马上要养鸡、养兔,这两样野物都是祸害。”
“黄皮子偷鸡、狗獾掏窝,夜里窜进去,一晚上能给你祸害一片,不得不防。”
陈风眼神一沉,这点确实是他之前忽略的隐患。
“多不多?频繁吗?”
“不多,就零星几只,藏在石缝、树洞、荒草里。” 王三叔回道。
“但你围栏马上收口,彻底封园之后,再想清它们就难了,最好封口之前清干净。”
“明白了。” 陈风当即敲定方案。
“明天你们正常施工收口。”
“我今晚把四条大狗全都放进林子里搜山清野,再布点药饵,彻底清一遍野物隐患,杜绝后患。”
事情敲定,俩人分头忙活。
陈风、山子转身往家走,刚进院子,屁股还没沾板凳、一口凉水没喝完。
大队部上空的大喇叭,突然 “滋滋” 响了两声。
熟悉的王队长声音,穿透喇叭,传遍整个三大队。
“陈风!陈风!疯子!速来大队部!速来大队部!公社来电话了!急事!”
院里几人闻声抬头。
陈风咽下嘴里的凉水,随手摸起桌上一包烟,揣进兜里,脸上露出笑意。
他心里门儿清,八成是养殖场订的种兔种苗到指标了!
忙活这么久整地、围场、引水、清野,万事俱备,终于要进正式养殖、开门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