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这一锤子,其实根本没用力道。
甚至连雷霆之力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纯物理打击。
即便如此,对方还是疼得在地上打滚。
原因很简单。
因为林风认出了这人。
早在对方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时候,林风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太特殊了。
此人正是云彩的父亲,上思村的村长,阿贵叔。
王胖子眼疾手快。
一把扯掉了阿贵叔脸上的黑布。
面具之下,那张脸果然没错。
众人皆惊。
尤其是王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惊讶归惊讶,手脚却一点不含糊。
赶紧伸手去扶。
这可是未来的老丈人啊!
摔坏了怎么办?
“阿贵叔?”王胖子声音都颤了。
“您老怎么穿成这样?还跑这儿来了?”阿贵叔一把甩开他的手。
动作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怎么不能来?”“你们凭什么在这儿?”语气里全是质问。
王胖子讪讪一笑,有些尴尬。
当初他们可是打着考察投资的名号进来的。
如今被戳穿,确实理亏。
“阿贵叔,我们……”“别跟我扯那些虚的。”阿贵叔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来的。”“倒斗是吧?”他伸出一只胳膊,死死拦在石门之前。
“想进去?门儿都没有!”“我是这里的守墓人。”“上思村世世代代,都是守墓人的后代。”“别人可以忘,但我忘不了。”他的眼神倔强而坚定。
仿佛在守护着某种不可侵犯的尊严。
王胖子愣了一下。
随即试探着开口:
“阿贵叔,既然您是守墓人传人。”“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守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哼,这事儿搁在很久以前了,具体哪一年我也记不清。
听老一辈讲,原先咱们上思村的位置,其实就在那羊角湖——也就是如今的堰塞湖——底下。”“啥?原来咱们村的根儿在水底下?那这湖底岂不是还埋着老村子的遗址?”阿贵叔没接茬,只是闷头抽着旱烟,半晌才缓缓开口:“起初,我还真以为你们是奔着搞旅游开发来的。
可后来见你们连禁地都敢闯,还敢往羊角湖深处扎,我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你们不是做生意的,是摸金校尉!”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想进那座陵墓?先过我这关!要么杀了我,要么……趁早滚蛋!”谁知王胖子非但不怕,反而乐得直拍大腿:“哎哟喂,阿贵叔,您倒说说看,那里头葬的是哪位爷?”“张家人!”阿贵叔答得斩钉截铁。
“巧了,”王胖子嘿嘿一笑,伸手揽住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青铜小哥,硬生生把他拽到阿贵叔跟前,“您瞧瞧这位,姓甚名谁?”面对阿贵叔逼视的目光,小哥依旧面若冰霜,一言不发。
阿贵叔眉头紧锁,摇了摇头:“管他是谁,这村子不欢迎外人。
赶紧走人,别逼我动手。”“走?门都没有!”王胖子梗着脖子喊道,“不仅不走,还得进去!因为那地方,是小哥自家的祖坟!他正缺几件家传宝贝呢!”“什么?这小子是张家后人?”阿贵叔瞪大了眼。
“何止是族人,人家还是现任族长!”王胖子拍了拍小哥的肩膀,一脸炫耀。
阿贵叔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族长?放屁!当年我也听过有人自称张家掌门,叫张麒麟的那位,结果呢?被外面的强酸机关腐蚀得肩膀都烂了,狼狈不堪!”说着,他目光死死盯着小哥,突然伸出手:“少废话,把衣服撩起来!让我看看你背上是不是真的纹着麒麟!”“麒麟纹身?难道不是穷奇,也不是其他凶兽?”阿贵叔的声音有些颤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哥没说话,动作干脆利落,反手扯下上衣。
刹那间,大片精壮的上背 出来,一道狰狞而神圣的麒麟图腾赫然显现,鳞片毕现,气势逼人。
阿贵叔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摸那纹身验证真假。
这一举动瞬间触怒了小哥。
除了吴邪和齐羽那个冤种兄弟,谁敢碰他的身子?
电光石火间,小哥身形一闪,轻易避开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是结了一层寒霜,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哎哎哎!阿贵叔,手下留情!”王胖子赶紧拦在中间,嬉皮笑脸地说道,“您老这是干什么呀?我们小哥性子孤僻,不喜欢被人乱摸。
您瞅瞅就行,千万别动手动脚!”阿贵叔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纹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他像是疯了般大喊:“麒麟!真的是麒麟!不是穷奇!你小子……你真是张家的血脉?真的是现任族长?”这个问题,显然是问向身后那位沉默的青年。
小哥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那眼神烫得吓人。
阿宝心里直发毛,暗骂一声老流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年头,长得太招摇,连老头子都惦记。
没成想,下一秒。
这位大爷突然扑通一声,老泪纵横。
“祖宗啊!爹娘啊!”“俺等这一天,可是等到头发都白了!”“张家的人终于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呜呜呜……”哭嚎声凄厉刺耳。
阿宝听得头皮发麻。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小哥,眉头也皱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王胖子更受不了了。
作为未来的准女婿,这脸面往哪搁?
赶紧掏出纸巾,上前递过去。
“胖叔您歇会儿。”“别嚎了,到底咋回事儿?”阿贵叔一把夺过纸巾。
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在抖。
“你们不懂。”“自打祖上接下守陵的担子。”“每一代张家人,做梦都想见正主一面。”“好把话带到。”“什么话?”阿贵叔深吸一口气。
字字千钧。
“若能唤醒老祖。”“便可获得永生!”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话里的水分,简直不要太大。
复活老祖。
说明巴乃古楼深处,那位大佬还活着。
至于永生……
这概念可比长生高级多了。
常人理解的长生,不过是活得久点。
几百年算长寿,一千年算妖孽,万年也算个头。
但长生不等于不死。
看看七星鲁王宫里那些货色。
周穆王、西王母、万奴王,还有血尸铁面生。
一个个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不就是所谓的长生?
可人家说的是永生。
只要地球不 ,他就不会挂。
这就叫与天地同寿。
细思极恐。
张家图谋这么大?
拿老祖当诱饵?
用永生当承诺?
几千年没烂,还能复活?
呵呵,简单得很。
回顾七星鲁王宫那一遭,里头躺着的尸首,哪一个不是完好无损?
没烂。
一个都没烂。
这常识让王胖子脑子嗡了一声,紧接着他就急了,拽着阿贵的袖子问:“叔,云彩呢?她也是守墓的那拨人?”阿贵笑了,那笑声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沧桑。
“我哪来的闺女。”他摇摇头,语气笃定:“只有儿子。
当年张家人给我们祖上喂了药,往后我们这一脉,家里只能生男丁,断绝女根。”“为啥?”“女人要出嫁,成了外人,守不住秘密。
只有儿子,能一代代把这条命拴在这陵墓里。”王胖子瞳孔 :“没女儿?那云彩……”“云彩不是我亲生的。”阿贵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打从我成年起,每隔三年,就有人上门。
说是张家的大令,送来个丫头片子,替我们守坟。”王胖子追问:“来的人,打哪儿冒出来的?”“远着呢。”阿贵眯起眼,仿佛看到了自家儿子的背影,“我儿子在那边当差、练武。
等我闭眼了,他就回来接班。”“哪边?”“首都,新月饭店。”阿贵吐出两个名字:“我儿名叫罗雀。”空气突然安静。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张日山!”这也太巧了吧!
兜兜转转,全是自己人。
完了,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
刚才下手虽然没下死手,但阿贵这把老骨头估计也脆了,骨裂跑不了。
关键是,他儿子罗雀是谁的人?
那是二号“大床”尹南风旗下的红人!
还是那种最听使唤的红人。
这下麻烦大了。
南风姐会怪我吗?
应该不至于吧?
谁让我不知情呢。
可万一怪罪下来咋办?
躲。
必须躲得无影无踪,让她想不起我是谁才好。
念头一动,林风二话不说,收起雷霆万钧的紫金锤。
身形如鬼魅,嗖地窜回阿宁怀里。
顺势往那温暖的领口深处一钻,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忘了我。
求求了,都把我忘了吧。
“没想到云彩跟新月饭店还有这层关系。”王胖子嘿嘿傻乐,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本来还琢磨着怎么把人带回国,现在好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人家本来就是京城土着。
算算日子,云彩在这待了快两年。
再熬一年就能回去了!
到时候他就能天天去新月饭店溜达……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
那地方,消费得起吗?
王胖子笑容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