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往往超出常理。
老张家的做事风格,从来不讲逻辑。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们在运送完冰块后,将入口重新封闭了。
又或者,真的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运输方式。
但这可能性太低,暂且不论。
石门紧闭,下方死路一条。
王胖子环顾四周,神色凝重:“搜!仔细点,别乱碰东西,有动静先喊我。”“收到。”“明白。”众人应声散开。
这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阴冷刺骨,让人牙酸。
突然,脚下传来异状。
霍七踩中某处机关。
轰!
烈焰腾起,瞬间吞没了他。
原本阴寒的地宫,顷刻间化作炼狱。
糟糕的是,火苗顺着他的衣物疯狂蔓延。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寂静。
那是皮肉焦糊的声音。
活人遭此酷刑,滋味如何?
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老七!”“霍七!”“救……救命!”火势太猛,霍七踉跄着向人群冲来。
他想求援,但这副模样哪里还能救人?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这里无水,怎么救?
王胖子脸色大变:“退后!实在不行……补枪!”众人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霍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冷声道:“霍二,给他个痛快。”“家主,这可是……”“难道你有办法让他不死?”老太太声音提高了几分,“与其让他受尽煎熬,不如送他上路。”霍二咬牙,心中虽有不舍,却不得不从命。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只剩下一具火人。
既然救不回,那就少受罪吧。
他抽出背后的大枪,瞄准那团烈火。
砰!
一声巨响。
火人轰然倒地。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那张焦黑的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对于现在的霍七来说,死亡才是唯一的救赎。
噼里啪啦。
最终化作一堆黑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兀地响起一阵响动。
咕咕。
有人饿了。
这尴尬的时刻,没人敢开口。
毕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般的香气。
虽然理智告诉众人,这是烧人的味道,而非牲畜。
但在墓穴中被困数日,饥寒交迫之下,生理本能往往战胜道德底线。
连林风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真香啊。
若是无人,他或许真想尝尝这“烤全羊”的滋味。
想起五胡乱华时的记载,饕餮食人如两脚羊。
此刻的荒诞感,令人毛骨悚然。
林风心底同样清楚那条界限。
但他选择闭口不谈,把念头强行压回深渊。
若对方身家显赫,吞了便是资源;可若是为了填饱肚子去噬人,那便彻底撕碎了做人的底线。
一旦跨过这条线,人性泯灭,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这不是他想走的路。
能避开食人,绝不动那份脏手。
“死人都不能复活,省点力气想破局法子吧。”王胖子打破了沉默。
霍老太太面色凝重,声音低沉:“不错。
等火势全熄,将霍七厚葬。”“遵命,家主。”霍二应声。
人群散去,众人围在烈焰阵前,目光锁定远处的石门。
想要通过,这阵法是拦路虎。
“看来火是钥匙。”小哥指了指地面,“我走左,你走右,其他人原地别动。”“行。”低头看去,地面石板排列错落有致,数了一下,远超九宫格之数,足有五十块之多。
两人同时迈步,一左一右切入阵中。
刚踏出三步,异变突生!
两侧岩壁孔洞大开,无数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躲!”小哥身形诡谲,腰肢扭动间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戏谑的潇洒。
反观王胖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衣料撕裂声响起,他踉跄后退,手臂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
千钧一发之际,小哥一把拽住胖子手腕,两人迅速撤出火阵范围。
退离瞬间,漫天烈火轰然熄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唯有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暗器,以及胖子破损的衣服,印证着杀机曾真实存在。
万幸,王胖子并未见血,仅仅是皮外伤,至于箭矢是否淬毒,无人知晓。
惊魂未定的胖子立刻炸毛,指着小哥吐槽:
“你们张家这是养了什么狗?连族长都咬?”咬?
这词用得真是清奇又精准。
果然,论骚气,没人比得过这胖子。
小哥眼皮直跳,懒得反驳。
跟这张嘴斗法,十个他也不是对手。
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火焰,胖子心有余悸地分析:
“每块石头都有机关,肯定有一条安全路径。
但要是靠试错,咱们迟早得变成烤猪。”“第一步走对了。”小哥淡淡开口。
胖子挑眉:“这可是你们张家的地盘,长辈没教过什么口诀或者 之法?”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小哥的记忆闸门。
他开始凝神回想那些尘封的细节。
视线忽然清明,像是捕捉到了某种关键线索。
他随手甩掉背后的行囊,一把扯下衬衫,露出背上狰狞的麒麟图腾。
布料被他随意扎在腰际,右手顺势探向身后那柄漆黑古刀。
指尖扣住刀柄的瞬间,寒芒乍现。
“铮——”刀锋划破空气,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撞入漫天火雨之中。
烈焰重燃,噼啪作响。
王胖子呆立当场,嘴巴微张,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 ……还真有这玩意儿?我就随口一嘴啊!”对面那人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顾着全神贯注地应对攻势。
火光映照下,他身形灵动,进退有据,左闪右避间,背上的麒麟纹身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肌肉起伏栩栩如生。
这一手确实够绝。
不得不承认,张家的人搞起仪式感来,确实有一套。
明明只是过个机关阵,非要整出这套花里胡哨的刀法表演。
外人看着是耍帅,内行人看来,这是在展示肌肉。
真要筛选张家人,直接搞两道门,一道测血脉,一道考手艺,再配个仪器读数,多省事?
非得绕这么大圈子,设置三道连环密码,纯属脱裤子放屁。
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视觉盛宴,专门用来震慑外人的。
呸!
片刻后,最后一枚暗器被凌空击落。
火势渐弱,小哥毫发无伤地跨出阵法。
他转过身,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才是真·张麒麟。”配合着余烬未消的火光与那一身傲骨,王胖子忍不住感叹:
“还得是闷油瓶,这波操作太拉风了。”林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几千年了,这帮老古董就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排场。
不过话说回来,帅确实是硬通货。
以后自己也得琢磨一套专属的锤法,不仅要威力大,造型更要炫酷。
毕竟,面子工程是一辈子的事。
至于厉不厉害?
雷电紫金锤自带的天威,还需要怀疑吗?
等进了张家古楼,高低得跟那些老前辈取取经,看看他们是怎么把“逼格”二字刻进dNA里的。
等等。
脑海里突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古楼深处,会不会还藏着活人?
肯定是错觉。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周围的烈火彻底熄灭,四周陷入死寂。
既然阵破,石门理应开启。
正如所料,下一秒,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没有繁复浮雕的石壁缓缓向内退去,伴随着沉重的轰鸣,两侧地面隆起,两座石碑赫然出现。
碑文阴刻,触目惊心:
“非我族人,严禁踏入。”“外姓闯入,必死无疑。”装!
接着装!
本大爷倒要看看,你们这张家古楼,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让我十死无生。
忍字头上一把刀,可这刀不往自己脖子上架,专往心里捅!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阿宁没忍住,直接从领口窜了出来,整个人腾空而起。
半空中,一柄紫金雷锤凭空显现。
嗡鸣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便是两声巨响。
那两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石碑,瞬间崩碎成渣。
四周一片死寂。
“让你装腔作势!”“让你狂!”“今天非得把你这张家古楼拆个底朝天!”林风骂骂咧咧,拎着锤子就要往里闯。
旁边几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门口。
一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
“站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吾乃张家守陵人。”“非我族人,止步于此。”张家守陵人?
林风脚步一顿。
刚才那个塌肩膀的已经够烦人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这世界上的麻烦是批发来的吗?
他提着锤子,一步步逼近。
没有废话。
也没有警告。
“嗷呜——”伴随着一声怪叫。
紫金锤带着残影,狠狠砸在那黑衣人的腿上。
这一击,力道惊人。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捂着腿蹲了下去。
满地哀嚎。
……
痛。
钻心的痛。
仿佛骨髓都被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