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浩川就赶到了魔都涉外酒店。
五十上下的他,身材精瘦,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的气势,眼神锐利。
第一时间,众人就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见面了。
张德彪、科尔森和几名随从与陈浩川简单寒暄,便坐下聊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张德彪开口就是控诉:“领导,你是没见今天那场面,那小子简直嚣张得没边了。”
“他当众说,我们备装部没资格管他,还让安保把我和科尔森先生赶出了厂区。”
“南方造船厂,这是根本没把咱们备装部放在眼里!备装部丢人丢大了,脸面被人按在地上踩。”
“根据我的观察,什么军工项目、国家大局,在那家伙眼里都不如他的利益重要,这完全是目无组织、目无上级。”
“这种人必须严肃处理。”
随行调查组人员也纷纷附和。
“就是,太不像话了!军工项目哪能由着私营企业的性子胡来?这次咱们要是惯着他,以后其他配套厂商有样学样,部里的命令还怎么执行?”
“为了点个人利益,连华米军事、技术合作大局都不顾了,这是自私自利。必须严惩!”
科尔森也脸色铁青,示意翻译口译自己的话。
“陈领导,我代表英格尔斯公司,向华夏方面严正抗议。”
“我是公司的金牌设计师,参与过斯普鲁恩斯级驱逐舰、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全程的船体设计。”
“在大漂亮,甚至其他国家,是受人尊敬的行业前辈。到哪,其他人不是对我恭恭敬敬?”
“我怀着技术帮扶、助力华夏造船业进步的诚意远道而来。结果被一家船厂老板当众驱逐出厂。”
“这对我个人是极大的羞辱,更是对大漂亮造船界的不尊重。”
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威胁道:“如果华夏方面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严肃处理相关的责任人,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英格尔斯总部,让总部正式与华夏相关方面沟通。”
“要是公司层面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我会推动大漂亮官方渠道向华夏方面要一个交代。”
科尔森摆出一副愤怒不解的姿态:“我不明白,大漂亮的舰船技术领先华夏至少二十年。我们的作战系统,mK-41垂直发射系统,全球领先。”
“大漂亮愿意放下身段分享技术,帮你们华夏少走弯路,是华夏的幸运。”
“你们却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待我们的善意,简直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妥善处理,我绝不罢休!”
陈浩川的脸色越听越阴沉,他看着科尔森道:“科尔森先生,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你放心,我必定妥善处理这事,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说着,他转头看向跟着自己来的秘书:“去给南方造船厂打电话,就说我现在亲自过去,让他们做好接待准备。”
“我倒要看看,我亲自过来,那个姓陈的小子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
一小时后,陈浩川的车队缓缓停在了南方造船厂办公楼前。
方明远一早就带领高层干部在办公楼下等候了。
见到陈浩川下车,众人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陈领导,欢迎莅临我们南方造船厂检查指导,一路辛苦。我是南方造船厂的厂长方明远,会议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陈浩川冷着脸,只是从鼻子里淡淡哼出了一声,半分情面不给,抬手生硬地挥了挥。
“用不着做这种表面工作。立刻通知厂里所有项目负责、技术骨干,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话音落地,他便背着手,带着张德彪、科尔森一众人头也不回地往办公楼而去,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方明远叹了口气,知道陈浩川这趟来者不善,只能跟身后的人吩咐赶紧布置会场,准备资料,一路引着众人走进办公楼。
会议室里,众人坐定,门一关,陈浩川就不做任何铺垫的发飙了。环视一圈,劈头盖脸就是训斥:
“今天我过来,是严肃彻查南方造船厂严重违纪事件的。你们厂目无组织、目无上级,公然驱赶备装部派出的调查组,还强行驱赶我们花费大力气请来的外国专家。”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造反吗?”
“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你们这是对上级主管部门的公然挑衅,是对华米军事技术合作的严重破坏。”
“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是近年来涉外合作里罕见的。”
他气愤地拍着桌子:“国家下大力气推进的西方先进军工技术引进,是关乎华夏海军现代化建设的头等大事,是重要的战略布局。”
“你们倒好,为了自己那点技术上的面子、盘算,就置国家大局于不顾?把调查组赶出厂区,把外宾置之门外。”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上级?还是不是国家的军工企业了?”
陈浩川越说越气,正准备接着宣布初步处理意见时,忽然发现现场没有张德彪所描述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
他眉头猛地一蹙,看着方明远怒道:“你们船厂的老板陈平呢?他来了吗?”
方明远满脸苦色,赶紧解释:“领导,陈总一早去052的建造现场了,有几个关键的分段焊接工艺遇到了技术瓶颈,陈总现场指导去了,脱不开身。”
陈浩川直接炸了:“简直放肆!上级领导亲临南方造船厂解决问题,他一个企业负责人居然敢不露面,躲在施工现场?”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领导吗?还有没有装备部?简直无法无天!你们南方造船厂这是要翻天啊!”
他满脸怒意地指着方明远,暴跳如雷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派人去船坞,把陈平给我叫回来。”
“你告诉他,就说我陈浩川在这等着他,我倒要看看,他一个私营企业老板到底架子是有多大?有多大本事,居然敢这么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