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码头上三条船并排靠在一起。林海把延绳钓的袋子搬上船，检查了一遍浮漂和锚。林更新蹲在自家船上绑钩子，五十个钩一个一个绑，绑得很慢，但很仔细。刘二狗已经在发动发动机了，突突突的声音在清晨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走，先收地笼，再下延绳钓。”林海解开缆绳，跳上船。三条船依次驶出码头，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海面上有薄雾，能见度不高，但路已经走熟了，不用看也能摸到老牛礁。
到了地方，天还没亮。林更新第一个下船，蹚水走到地笼的位置，摸到绳子，开始往上拉。第一个地笼出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林海，你看！”
林海凑过去，头灯的光照在地笼上。笼子里密密麻麻全是梭子蟹和青蟹，还有几条黑鲷在蹦。这个笼子至少有二十斤货。
“今天的蟹比昨天多。”林更新把地笼里的海货倒进桶里，声音里带着笑。
刘二狗也在收自己的地笼。他那边动静也不小，一边收一边喊：“我这边也有！青蟹好几只，个头都不小！”
林海没下地笼——他的地笼上次台风损坏了还没来得及补。他蹲在船上理延绳钓，把支线一根一根理顺，钩子挂上饵料。饵料是昨天剩的小杂鱼，切成段，腥味很重。他挂得很慢，每个钩子都挂得稳稳当当，生怕掉了。
地笼收完了。林更新的十三个笼子收了满满四大桶，梭子蟹和青蟹加起来至少有四十斤。刘二狗的八个笼子也收了两大桶，杂鱼和蟹混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来斤。两人把桶搬上船，脸上全是笑。
“走，下延绳钓。”林海启动发动机，往老牛礁东南侧开去。系统导航的光点在视野里闪烁，指引着方向。到了位置，林海关掉发动机，把锚放下。延绳钓的一端系上浮漂，另一端系上锚，他一边放船一边往水里放主线，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钩子。两百米的主线，五十个钩子，放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放完。最后一根浮漂扔下水，整副延绳钓沉入了海面以下，只有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行了。明天凌晨来收。”林海擦了擦汗。
林更新和刘二狗也把自己的延绳钓下在了附近。三副网，一百五十个钩子，覆盖了一大片水域。
“现在干嘛？”刘二狗问。
“钓鱼。撒网。”林海拿起那张手撒网，站起来。“趁着鱼群还在，多搞点。”
太阳升起来了，海面上的薄雾慢慢散去。三条船分散在小湾里，各忙各的。林更新和刘二狗手竿钓鱼，你一条我一条，上鱼的速度不快，但一直没断过。林海一网接一网地撒，胳膊酸得不行了也不停。今天收获不如昨天，石斑鱼只上了一条，但黑鲷和海鲈鱼不少，杂鱼也多。
到上午九点多，潮水开始涨了，三人才收工。林海把网叠好放进船舱，瘫在船头喘气。水桶里又装了十来斤鱼，虽然不如昨天，但也算不错了。
“走，回去。”林海启动发动机，三条船一前一后往回开。
到了码头，三人把海货搬上岸，开始分拣。林更新蹲在地上数鱼，刘二狗绑蟹，林海记账。今天的收获不算多，但也不少。地笼的梭子蟹和青蟹卖了八百多，延绳钓和钓鱼的鱼货卖了六百多，加上林海撒网的杂鱼，今天总收入一千五左右。按新分成，林海拿七百五，林更新和刘二狗各拿三百七十五。
林更新数完钱，抬起头，突然皱了皱眉。“林海，你看那边。”
林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码头东侧停着一艘陌生的船，白色的，比他们的小木船大不少，船身上印着几个字——“周氏水产”。
林海的心沉了一下。
“周氏水产？那不是周浩然他们家的吗？”刘二狗也看到了，脸色变了。“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林海没说话。他看着那艘船，看了好一会儿。船上没人，船舱锁着，船头系在码头的石柱上，缆绳系得很随意，像是临时停靠的。周氏水产在省城，离这里一百多公里，他们的船跑到这个小渔村的码头来干什么？路过？不可能。这片海域没有什么值得路过的。
“林海，会不会是周浩然那个王八蛋……”林更新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一定。”林海收回目光。“先回去。把货送到县城再说。”
三人把海货搬上三轮车，往县城的方向去了。林海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艘白船。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摇晃，缆绳一松一紧，拍得石柱啪啪响。他把那三个字记在了心里——“周氏水产”。
下午，林海从县城回来，路过码头的时候，那艘白船已经不见了。码头上几个老人在下棋，他走过去问了一句：“张叔，今天码头停的那艘白船，您看到了吗？”
张叔头也没抬。“看到了。上午来的，停了没两个小时就走了。船上下来两个人，在码头上转了一圈，问了问地笼的事，问了问最近鱼多不多，然后就走了。”
“什么人？”
“不认识。穿着打扮不像咱们这边的人。说话倒是本地口音，但听着别扭，像是在省城待久了的那种。”
林海点了点头。他站在码头上，看着空荡荡的海面，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系统。”
【在。】
“刚才那艘船，能查到什么信息吗？”
【系统不具备外部信息查询功能。但宿主可留意近期海域异常情况。如有必要，系统可开启区域警戒，监控地笼和延绳钓区域。】
“开。”
【区域警戒已激活。覆盖范围：地笼区域（老牛礁西侧）、延绳钓区域（老牛礁东南侧）。当有人进入该区域时，系统将向宿主发送预警。每次预警消耗5能量。当前潮汐能量：1550。】
林海关掉面板，转身往家走。手腕上的小铜铃铛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声音很碎，像是在提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