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攥着两个掺糠窝头,鼻尖抽了抽,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一点光。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含糊地嘟囔:“撒......撒完还有白面?”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压低嗓门:“撒完了,明天一早,在这儿,给你俩纯白面的!记住,就撒易中海家窗根下那个水缸旁边,撒匀点儿,别让人瞧见!”
二愣子嘿嘿傻笑两声,把窝头塞进怀里,接过贾张氏用油纸包着的一小撮灰黄色药粉,笨手笨脚地揣进裤兜。
贾张氏又叮嘱几句,这才左右张望一番,扭身匆匆回了四合院。
她前脚刚进中院,后脚秦淮茹就掀开门帘,用眼神询问。贾张氏点点头,比了个手势,示意一切顺利。
秦淮茹没说话,只转身回屋继续纳鞋底,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步棋走得险,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易中海对李言的信任坚如磐石,寻常闲话已难动摇,唯有让他亲眼见到问题,才能种下怀疑的种子。
傍晚时分,四合院各家都在准备晚饭。
易中海刚从轧钢厂回来,在院里水龙头下冲洗手上的油污,胡翠兰在自家门口择菜。一切如常。
谁也没留意,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借着暮色的掩护,溜到中院易家屋侧的窗根下。
二愣子蹲下身,笨拙地掏出油纸包,将里面那点灰黄药粉,哆哆嗦嗦地撒在水缸边缘和旁边一小块泥地上。
他动作慌张,撒得并不均匀,一些粉末飘进水缸沿的缝隙,更多的落在缸边潮湿的泥土里。
做完这些,二愣子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后胡同,心里只惦记着明天的白面馒头。
夜里无风,月色黯淡。
易家早早熄了灯。易中海和胡翠兰商量着后天去医院的事,满怀希望,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天刚透亮。
胡翠兰如往常一样早起,第一件事便是到窗根下的水缸边,揭开木盖,用葫芦瓢舀水准备做早饭。
水瓢边缘无意中蹭过缸沿——那里正是二愣子撒药粉的位置。
她浑然未觉,舀了水倒入锅中,开始生火。
约莫半个时辰后,早饭做好。易中海洗漱完坐下,两人就着咸菜喝棒子面粥。
饭至半饱,胡翠兰忽然觉得腹中一阵隐痛,随即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放下碗筷,脸色发白:“当家的......我有点难受,想吐......”
易中海一惊,忙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话音未落,胡翠兰已干呕起来,额头渗出冷汗,小腹绞痛加剧。她捂着肚子,声音发颤:“不......不对,这疼得邪乎......”
易中海顿时慌了神。胡翠兰身体一向硬朗,鲜少有这样急症。
他下意识想到昨天秦淮茹那些关于药性太猛的暗示,心头猛地一沉,但随即强行按下。
李大夫的药还没开始用呢!!!
“翠兰,撑住,我这就去请李大夫!”易中海当机立断,扶妻子躺下,转身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