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之后的第二天，没有行程。
莉莉安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公寓里很安静。她洗漱完，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在锅里翻腾的时候，她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窗外的天。首尔今天是阴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吃完面，她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群里很安静。昨晚庆功宴之后，大家各自回家，没有人再发消息。她翻到和Sana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快两周前，Sana问她药吃了没有。她回了“吃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她没有再发，Sana也没有再发。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片空白的聊天记录。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中午的时候，mina来了。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还有一杯热饮。她换了拖鞋，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坐到沙发旁边。
“今天没行程。”mina说。
“嗯。”
“想做什么？”
莉莉安想了想。“什么都不想做。”
mina没再问。她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饭团，一个递给莉莉安，一个自己拆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吃。窗外的天一直灰着，没有下雨，也没有放晴。
下午，mina在打游戏。莉莉安坐在旁边，翻一本之前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看不进去。她把书放下，看着mina的屏幕。mina的角色正在一个迷宫里找出口。走错了一个岔路，又退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按着手柄。莉莉安看了一会儿，忽然说：“Sana今天在干嘛？”
mina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在家。”
“她最近话少了很多。”
“嗯。”
“你说她在想什么？”
mina把游戏暂停，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很平的东西。“在想你。”
莉莉安看着她。
“她在想怎么面对你。”mina说，“或者说，她在想怎么面对她自己。”
“你觉得她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她不会一直这样。她不是那种人。”
莉莉安没再接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mina重新打开游戏，继续走迷宫。客厅里只剩下手柄按键的轻响。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不是密码锁，是门铃。莉莉安站起来去开门。门打开，彩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身后站着多贤，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们来看看你。”彩瑛说，“顺便送点水果。”
莉莉安侧身让她们进来。彩瑛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的mina，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水果放在桌上。“你们在打游戏？”她问。mina说：“嗯。”彩瑛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这个迷宫我玩过，出口在左边第三个岔路。”mina说：“我试过。走不通。”彩瑛说：“那你肯定漏了个机关。”她干脆坐到沙发扶手上，指着屏幕开始指挥。
多贤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凑过去。她走到厨房，把水果洗了，装盘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坐到单人椅上，拿起莉莉安之前放下的那本书翻了两页。
客厅里热闹了一点。彩瑛和mina在打游戏，多贤在看书，莉莉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Sana今天没有在群里说话。她放下手机。
天暗下来的时候，彩瑛和多贤准备走了。彩瑛在门口穿鞋，忽然回头说了一句：“Sana今天在家。我中午给她发消息，她回我了。就回了一个字，‘好’。”她顿了顿，“她以前回消息至少发三个表情。”多贤拉了拉她的袖子。彩瑛没再说，穿好鞋，跟多贤一起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又安静了。mina坐在沙发上，没有继续打游戏。她把游戏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莉莉安。
“你去看看她吧。”mina说。
莉莉安转过头。
“明天。或者后天。找个时间。”mina的声音很平，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她自己在原地待太久了。你站在旁边等，她更走不出来。有时候需要有人先过去。”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她说：“好。”
mina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把手柄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莉莉安面前，一杯自己拿着。窗外彻底暗了。首尔的灯火亮起来，一盏一盏的。明天没有行程。莉莉安想，也许明天可以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