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打歌的第一周，所有人都绷得很紧。
《moRE & moRE》的舞台比之前任何一首歌都累。走位密，手臂动作多，副歌那段全员勾手臂的编舞容错率极低，一个人错拍，整个队形都会歪。权教练在彩排的时候盯得很死，每一遍结束都要把出错的人单独拎出来重新过。
莉莉安复出之后的第一场打歌是在音乐银行。
上台之前，她在待机室里坐着，手里攥着水瓶。Sana坐在她斜对面，在绑鞋带。mina站在化妆镜旁边，等着化妆师给她补唇妆。彩瑛和多贤在角落里对动作，两个人一边比划一边小声争论谁先谁后。定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志效在门口跟经纪人确认流程。子瑜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翻着一本日语单词本。娜琏在走廊里跟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声音比谁都大。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莉莉安注意到，Sana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跟她说话。不是躲，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不远不近。Sana绑完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朝多贤那边走过去。她没有看莉莉安。
莉莉安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
舞台上，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全场灯亮了。十个人站好位置，音乐从第一个拍子开始就冲得很快。莉莉安跳完主歌的部分，在第一次副歌切入的时候稳住了呼吸。手臂动作的力度收了一点，但节奏没有掉。收尾的时候，她听到台下粉丝的应援声比彩排时响了很多。灯光暗下去，她们鞠躬，下台。经纪人站在侧台门口，朝她们比了个大拇指。
回到待机室，大家轮流卸妆、换衣服。Sana坐在化妆台前拆头发，莉莉安从她身后经过，去自己的柜子里拿外套。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刻意避开。Sana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下一场打歌是在音乐中心。这场的后台比音乐银行更大，几个团共用一个休息区。twIcE到的时候，Red Velvet已经在了。Irene和Joy坐在沙发上聊天，Yeri在翻零食袋。看到twIcE进来，Yeri站起来打招呼。娜琏和志效过去跟她们寒暄。彩瑛跑去找Joy看她的美甲。多贤坐在另一头，安安静静地翻手机。
Sana没有往Red Velvet那边去。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包放好，然后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Jennie。bLAcKpINK今天也在同一个节目录制， Jennie刚从休息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Jennie先开口：“你们的舞台是第几个？”
Sana说：“第二个。”
Jennie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你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Sana愣了一下，说：“最近累。”
Jennie看着她，说了一句：“累的话就休息。别硬撑。”然后她走了。Sana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她跟Jennie不熟，合作过几次，但从来没有私下说过话。但刚才那句话，不是客套。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觉得Jennie大概也看出来了什么。
回到休息室，莉莉安正坐在角落里喝水。mina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在翻自己的包。Sana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她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台上的音乐响起来，下一个团的舞台开始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莉莉安的方向。莉莉安没有在看她，也没有在跟mina说话。她只是坐着，安安静静地喝完那瓶水，然后把瓶盖拧上，放在一边。
Sana把手机放下。她发现自己今天一直在做这件事。看莉莉安，然后收回目光。再看，再收回。她在等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在等莉莉安先来找她。但莉莉安没有。这段时间，莉莉安对她和以前一样。递水，点头，在练习的时候提醒她节奏。没有多，也没有少。她没有追，没有问，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她只是把空间留给她，让她自己去消化。Sana知道莉莉安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这个空间是她自己先要的。
台上音乐停了。下一个团上场。Sana站起来，准备去候场。经过莉莉安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莉莉安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Sana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跟着队伍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的灯很亮。Sana走在队伍中间，听着前面的彩瑛在跟多贤拌嘴，后面的momo在数拍子。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练习室里，莉莉安第一次说出“我决定和你们一起走到最后”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明白那句话的分量。现在她明白了。那句话是给所有人的。包括她。也包括mina。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一件事。莉莉安不是她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但莉莉安给她的那一份，从来没有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