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门锁响了。
莉莉安正坐在沙发上看乐谱，听到声音抬起头。mina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的东西，换了拖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扎得很随意，看起来有点累。
“今天练习怎么样？”莉莉安问。
“还行。就是走位改了几处，多练了几遍。”mina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没有靠垫，也没有隔开。mina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莉莉安继续看乐谱，偶尔用铅笔在上面画个记号。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mina睁开眼，侧头看她。“你在改什么？”
“《what makes You beautiful》的桥段。想加两句和声，让后面那段更厚一点。”
“加在哪？”
莉莉安指了一段旋律，用铅笔在谱子上点了点。mina凑过来看。她的肩膀贴着莉莉安的肩膀，头发蹭到了她的耳朵。莉莉安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讲。mina看着谱子，点了点头。“这里加和声会好听。彩瑛的声音适合这一层。”
“嗯。”
“你想好怎么分了吗？”
“大概分了。明天去公司试。”
mina没有再接话，只是靠着她，看着谱子。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自己膝盖上移过来，搭在莉莉安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旁边。没有握，只是贴着。莉莉安没动，继续在谱子上做记号。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谱，一个靠着。
门锁又响了。
这次的开门声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钥匙拧得急。两个人同时抬头。门被推开，Sana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香蕉牛奶和一袋零食，脸上带着一种“我来了”的笑容。然后她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笑容凝固了一拍。
莉莉安和mina坐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mina的手搭在莉莉安的手旁边。两个人的姿态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
Sana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问。
“没有。”莉莉安说。
“你上次说我可以来。”Sana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
“我说过。”
Sana换了拖鞋，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客厅。她看了一眼沙发。沙发不长，两个人坐刚好，三个人就有点挤。她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单人椅上。那是之前mina常坐的位置。她把香蕉牛奶放在膝盖上，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微妙。mina的手从莉莉安旁边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莉莉安合上乐谱，看了Sana一眼。“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晚上来吃咖喱。”Sana说，“但你冰箱里好像没有咖喱。”
“momo上次做的吃完了。”
“那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还没吃。”莉莉安说。
Sana举起手里的零食袋。“我带了饼干。还有香蕉牛奶。”她看了一眼mina，“你要吗？”
“不用。”mina说。
Sana没有再劝，自己拆了一包饼干，咬了一口。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没开。mina靠在沙发上，Sana坐在单人椅上，莉莉安在中间。谁都没有说话。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Sana放下饼干，看着莉莉安。“你们平时晚上都这样？”
“哪样？”
“就坐着。什么都不做。”
“有时候打游戏。”mina说。
“那你打游戏的时候她干嘛？”
“写歌。”mina说，“或者看我打。”
Sana点了点头。她又喝了一口香蕉牛奶。然后她站起来，从单人椅上挪到了沙发扶手上。沙发扶手很窄，她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但硬是坐住了。她把手里的香蕉牛奶递给莉莉安。“你喝一口。我今天买了两盒。”
莉莉安接过去喝了一口。Sana又拿回来，继续喝。mina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莉莉安在中间，左手边是mina，右手边扶手上是Sana。电视还是没开。但客厅里不安静了。Sana开始说话，说今天练习的时候彩瑛又踩到多贤的脚，说momo买的零食被定延偷吃了一半，说志效今天录了一段旁白录了十二遍。她说得很碎，但很热闹。
mina没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嗯”一声。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莉莉安旁边，贴着。Sana看到了。她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讲。讲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mina的手，又看了一眼莉莉安。然后她把香蕉牛奶喝完，把空盒放在茶几上。
“我决定了。”Sana说。
“决定什么？”莉莉安问。
“以后我来的时候，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就坐这儿，打游戏也行，吃东西也行。你们当我不存在。”
“你不存在很难。”mina说。
Sana瞪了她一眼。“你这句话是不是在说我吵？”
“没有。”
“你就是。”
“我只是说你不存在很难。”mina说，“因为你声音很大。”
Sana拿起茶几上的空盒子作势要扔她，最后只是放下，笑了一声。她把腿盘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手机开始刷。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是三个人一起的安静。莉莉安拿起乐谱继续看。mina靠着她，闭着眼。Sana在旁边刷手机，偶尔发出一声很小的笑。
窗外的首尔已经全暗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沙发坐得有点挤，但没人想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