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莉莉安是被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刺眼的光束直直落在眼皮上，她皱着眉侧过身子，身旁的床位已经空了，被子胡乱掀开一角，林娜琏早就不见人影。
还没等她多想，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娜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你醒啦，我比你起得早。”她把水杯递过来，脸上满是小小的得意。
莉莉安坐起身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手机，时间刚过八点。她看向林娜琏：“你几点醒的？”
“七点五十。”林娜琏坦然回答。
“也就比我早十分钟。”莉莉安淡淡拆穿。
“十分钟那也是早。”林娜琏坐到床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且我已经洗漱完了，是不是超厉害？昨晚说好今天不赖床，我说到做到。”
莉莉安瞥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清楚，顶多就是刷了牙洗了脸，根本没好好打理。但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头：“嗯，很厉害。”
得到夸奖，林娜琏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浅浅的兔牙。“快，我们下楼吃早饭，吃完要去集市买菜。我妹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刚刚还过来问我你醒没醒。她今天可积极，换了三套衣服。”
莉莉安有些疑惑：“出门买菜而已，为什么要换三套？”
“她说要跟你出门，不能穿得太随便。”林娜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吐槽，“我跟我妈出门，都没见她这么讲究。她是真的很喜欢你，上次你送她的签名，被她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谁碰都不行。”
莉莉安浅浅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等她收拾妥当下楼，客厅里已经坐着林娜琏的妹妹。小姑娘一身浅色系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肩上挎着小巧的帆布挎包，看见莉莉安下来，马上站起身，眼里亮闪闪的。
“欧尼早。”
“早。”莉莉安应声。
林娜琏跟在后面，上下扫了妹妹一圈，打趣道：“你今天变化也太大了，昨天还说懒得梳头发，今天倒是收拾得一丝不苟。”
妹妹瞥了一眼林娜琏脚上的居家拖鞋，淡淡回：“又不费事。倒是你，怎么还穿着拖鞋就下来了？”
林娜琏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惊呼，慌慌张张跑回楼上换鞋。
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莉莉安：“我姐是不是永远都这么让人操心。”
“是。”莉莉安如实回答。
“那真是辛苦你了，欧尼。”
“你也一样。”
餐桌上摆着林妈妈一早做好的海带汤和白米饭，味道清淡，香气却很浓郁。林妈妈把一碗热汤推到莉莉安面前，柔声说道：“昨天吃的偏辣，今天喝点汤养养胃。你们待会要去集市，多吃点，别饿着肚子出门。”
妹妹看向母亲：“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要是跟着去了，家里厨房谁收拾。”林妈妈笑着回应，“你们打算自己动手做饭，我在家把屋子打理好，等你们回来，厨房就交给你们折腾。”
林娜琏扒拉着米饭，连忙开口：“那你可得跟我说哪家的肉品质好。”
“我都带你去过好几回了，是你自己记不住。”
“我只记好吃的，不记路。”林娜琏理直气壮。
一旁的妹妹补刀：“她就连学校门口那家炸鸡店在哪都记不清。”
“我记得！往右走再往左走就是。”
“那是奶茶店。”
林娜琏哽了一下，强辩：“差不多嘛，都在同一条街上。”
妹妹又是一声叹气。莉莉安安静吃着早饭，把姐妹俩你来我往的拌嘴当成耳边的背景音，心里默默梳理待会儿需要采购的食材。
吃过早饭，三人一同出门。集市距离家里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抵达。一路上林娜琏兴致勃勃地问：“你会买菜讲价吗？说实话，我每次去集市都不好意思开口，摊主报多少我就给多少。”
“我也不太会。”莉莉安如实说。
走在旁边的妹妹接过话：“我会，等下我来跟摊主谈。”
林娜琏满脸诧异：“你居然还会讲价？”
“这是生活必备能力。”妹妹一脸淡定，“你除了唱歌跳舞，其余的几乎一窍不通。”
“我还很会吃。”林娜琏不服气地反驳。
“吃只是本能，算不上本事。”
“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
“我吃的有水平。”
“我也有。”
莉莉安走在两人中间，左右两边不停传来斗嘴的声音，感觉就像带着两只不停闹别扭的小猫。
集市里已经人声鼎沸，混杂着海鲜的咸腥与新鲜蔬菜独有的清香气。摊位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地上摆满青菜、萝卜、辣椒、土豆，还有不少莉莉安叫不上名字的本地时令菜。妹妹显然是熟客，脚步轻快，径直走到熟悉的菜摊前，回头看向莉莉安。
“欧尼，需要买什么？这家的土豆很不错，个头大，不容易发芽。”
“土豆，还要葱、姜、蒜。”莉莉安说道。
妹妹点点头，蹲下身仔细挑选土豆。林娜琏则背着手站在一旁，摆出一副巡视视察的模样。
妹妹抬头瞥她：“站远一点，别挡着人家摊位。”
“我这是在帮你们望风。”林娜琏一本正经。
“买土豆不需要望风。”
“你不懂。”林娜琏不肯退让。
妹妹懒得和她争辩，专心和菜摊的阿姨交谈。莉莉安忍着笑意，蹲到妹妹身旁一起挑选，挑出六个饱满干净的土豆，妹妹又顺手多拿两个。
“多买些，晚上我也能蹭饭吃。”
买完蔬菜，几人转向肉铺。这下轮到林娜琏精神起来，伸手指着前方的铺子，语气骄傲：“这家我认识，老板娘看见我过来，都会留最好的五花肉。”
说完，她昂首挺胸走上前。老板娘一眼就认出她，笑着招呼：“娜琏回来啦？今天打算吃烤肉？”
“不吃烤肉，今天我们家大厨要做中餐。”林娜琏抬手指向身后的莉莉安。
老板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眼睛微微睁大，打量着莉莉安：“这位姑娘长得真好看，不是本地人吧？”
“是我的队友，美国人。”林娜琏介绍。
“美国人？韩语居然说得这么流利。”
莉莉安微微颔首，礼貌问好：“您好。”
老板娘笑意更浓，伸手拿起一块里脊肉：“要是做糖醋肉，这块里脊最合适，肉质嫩，不会发柴。”
妹妹在一旁补充：“就是她下厨。”
老板娘恍然大悟：“那可得挑块上好的肉。”
切肉的时候，老板娘悄悄朝林娜琏使眼色，压低声音夸赞莉莉安。林娜琏听得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扬起。身后的妹妹不屑地“嘁”了一声。
“又不是你长得好看。”
“我替她开心不行吗。”
老板娘被姐妹俩的互动逗得发笑，称好肉递过来。
后续又买了鸡肉、鸡蛋、豆腐和各类调味，三个人手上已经拎满大大小小的袋子。林娜琏还额外拎了两包零食，遭到妹妹的数落。
“我们是来买做菜的食材，不是来囤零食的。”
“这是精神食粮，做饭的人必备。”
莉莉安扫了眼袋子，里面装着虾条还有一瓶香蕉牛奶。她没有多说话。林娜琏举起那瓶牛奶，看向莉莉安。
“这个给你买的。”
“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喝？”莉莉安反问。
“两个人一起喝。”
妹妹立刻追问：“那我呢？”
“你喝你手上那瓶汽水。”
“那是我自己买的。”
“对啊。”林娜琏理直气壮。
妹妹作势要伸手打闹，被莉莉安伸手拦了下来。“别闹，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妹妹瞬间收敛神色，乖巧点头：“好，还是莉莉安欧尼对我最好。”
林娜琏一脸委屈：“你对我就从来不会这样。”
“你又不会做饭。”
“我会煮拉面。”
“那不算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