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丫把脸埋进兔子的绒毛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谢谢粑粑!”
张雪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人用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她自己就是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太懂那种对父爱的渴望了。周小丫嘴上不说,但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叫苏晨“粑粑”,这股黏糊劲儿从来就没断过。现在看苏晨对周小丫这么好,张雪儿对他最后一点防线也在无声地松动。
陪周小丫逛够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去。苏晨和张雪儿先把周小丫送回了家,交到住家保姆手上,又叮嘱了几句。出了小区,张雪儿重新坐回副驾,苏晨发动了车子。车厢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从两侧向后退去,像被拉成了无数道流动的金线。
车最终停在了苏晨提前订好的那家酒店门口。一进房间,张雪儿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她连房卡的插口都没找到,就扑上来抱住了苏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能让她呼吸的浮木。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有些抖,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晰:“苏晨,今天我真的好开心。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想把自己给你,现在就要。你……你不许推开我。”
苏晨愣了不到半秒就笑了。他本来还以为得再铺垫铺垫,没想到张雪儿自己先跨过了那道门槛。不过这正合他的意。女人这种生物,只要被狠狠地拿下过一次,从心理到生理都会快得离谱地乖下来。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拨开她散在脸侧的头发,低下头去吻她。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就在他吻得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还不忘用那种能让张雪儿浑身发软的温柔腔调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也很开心。有你在身边,感觉每一天都挺不错的。今晚,你哪儿也别想跑。”
苏晨这话拿出去能油死人,可此刻落在张雪儿耳朵里,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他这三两句话哄得酥了。她主动仰起脸,闭着眼去寻他的唇。两个人很快就滚到了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上,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又暗又暖。
就在这时,张雪儿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钟益。都这么晚了,他打来干什么?张雪儿正想伸手去挂断,苏晨却比她更快一步,长臂一伸把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了一下,然后直接帮她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递到她嘴边。
张雪儿嗔怪地瞪了苏晨一眼,可电话已经接通了,她只能把手机接过来贴在耳边,声音故意放得又冷又硬:“喂,钟益,什么事?”
钟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酒后的迟缓和含混,像是自己跟自己较了半天的劲才终于下的决心:“雪儿,我回家想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几句。苏晨是做金融的,搞金融的人,整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女人?不是豪门贵妇,就是千金小姐,要么就是手里管着几百号人的职场女精英。这些人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他会一直跟你这种普通老师在一起?他跟你在一起,能图什么?你清醒一点,别到头来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说近的我们老板宋倩的女儿乔英子,你知道吧?她跟苏晨走得多近,全校的家长都知道。你拿什么跟人家乔英子比?”
张雪儿越听越烦躁,胸口像被人塞了把草。她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冷冷地打断了钟益:“钟益,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张雪儿现在跟谁在一起,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还有你口口声声说苏晨不好,你别忘了,之前你和田雨岚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是谁替你调停的?后来你在英倩能升职加薪,又是谁帮你在宋老师面前说的话?你现在倒好,不知道感恩,反过来在背后中伤自己的恩人。钟益,你可真够无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张雪儿以为钟益是不是已经把手机摔了。然后钟益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声音有气无力,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张雪儿没兴趣听他继续往下说,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看苏晨。
苏晨当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全部内容。他靠在床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雪儿,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从容:“看来你那个前男友还惦记着你呢。大半夜不睡觉,专程打电话过来拆我的台,还想把你劝回去?”
张雪儿翻了个白眼,红着脸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他那是瞎操心。我早就是你的女人了,他管不着。再说我压根就没把自己给过他。待会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晨大笑起来。今晚这个猎物,他等得够久了。他伸手关了床头灯,把张雪儿重新拉进怀里。
第二天清晨,张雪儿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碾过一遍,浑身酸软得连手指头都不太想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苏晨已经醒了,正侧着身子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张雪儿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个穿着清凉、扭来扭去的女主播,身体比例逆天得像是被某种黑科技重新捏过。她心里那点刚醒来的依赖和温柔瞬间就被醋意冲了个一干二净。
“苏晨!你有我躺在旁边,你居然看别的女人?这些擦边女哪儿好看了?有本事你把手机放下,你看看我!”张雪儿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气鼓鼓地往自己那边一甩。
苏晨赶紧笑着把人捞回来,顺了顺她的背,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这是刷到首页推荐,偶尔瞄一眼。比例一看就不正常,我多看两秒是为了确认是不是用了拉伸特效。结论是用了。跟你的身材比例比,那不是一个量级。”
张雪儿被哄得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刚才那股醋意散了大半,声音也软糯下来:“那你以后别看了。你想看跳舞的……人家跳给你看。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苏晨挑了挑眉。这女老师被彻底拿下之后,果然变得比之前更黏人了。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那我可不可以指定舞种和服装?”
“可以。”张雪儿想都没想就应了。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到时候别给我画大饼。要是光说不做,后果会很严重。”苏晨故意板起脸来吓她。
“我哪儿会给你画大饼。我连人都给你了,还能骗你不成?你以后要对我好,知不知道。”张雪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刚被爱情浇透了之后的小心翼翼。
苏晨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之前说你住的那个宿舍,学校给的补贴不少?”
“嗯,补贴挺高的,差不多等于免费住了。而且离学校近,上下班走路都不用十分钟。”张雪儿蜷在他怀里,掰着指头数。
“我本来还想着给你在离英倩近点的地方租间公寓,既然你宿舍那么划算,那就算了。搬来搬去也确实麻烦。”
“不要搬。我就喜欢现在住的地方。又近又方便,而且隔音也好。我们……我们以后要是在那儿见面,也不怕被邻居听到。”张雪儿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
苏晨被她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行,随你。不过,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呀?”张雪儿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过去英倩教育机构上班?暑假都过去一半了,你总不能天天闷在宿舍里追剧刷手机。宋倩那边缺老师,你去挂个职,也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嫌我不赚钱呀?”张雪儿撅起嘴。
“你说反了。”苏晨笑着摇头,“我不差你那点工资。你昨晚不是把攒的那笔钱都交给我了吗?我帮你做了个定投策略,过阵子你就知道什么叫躺赚。我让你去英倩,不是图你赚钱,是想让你别跟社会脱节。你以前天天跟学生家长打交道,我知道你烦,但你真让你整天一个人待着,人会闷出毛病来的。”
张雪儿沉默了片刻,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我不想去英倩。开学以后天天跟那帮人打交道已经够烦了,现在放暑假才不要给自己加担子。不过我可以去辅导周小丫。你跟周琳说一声,我来给她女儿补课得了。这样也省得以后住家保姆每天接送她去英倩,路上不安全。”
“这也行。小丫喜欢你,让你带她,我也放心。回头我跟周琳打声招呼,再跟宋倩说一句就行。”苏晨点头应下。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张雪儿对着镜子梳头发,苏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给宋倩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宋倩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爽利,还掺着几分打趣:“苏晨,昨晚跑哪儿去了?我做了你爱吃的酱爆腰花,英子说你晚上没回来,害我们母女俩等了你大半天。”
“别,我这几天应酬多,等忙完这阵一定去蹭饭。”苏晨笑着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倩姐,我跟你说个事。周小丫这边就不去英倩补课了。张雪儿老师想亲自带她,以后就在周琳家里上课。周琳也同意了,觉得这样更踏实,省得让住家保姆天天来回接送。”
宋倩在电话那头略一沉吟,爽快道:“张雪儿业务能力在那儿摆着,她带小丫比小丫来大班课效果还好。既然周琳和张雪儿都同意,那就不来呗。对了,有件事我得问问你。跟你和英子合伙开凉茶店的那两个女股东,其中一个是不是叫许红豆?”
“是啊,许红豆。陈南星和她一起的。英子回魔都后应该也跟你提过吧?”苏晨有点意外,不知道宋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许红豆有个亲姐姐,叫许红米,也在魔都做辅导教育。跟我在同一个片区,是我的直接竞对。”宋倩也不绕弯子,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大战前才有的锋利,“我最近这波价格战打得猛,伤了她的根基。她昨天亲自跑到英倩总部来找我谈判,谈得很不愉快。我想着你和英子跟许红豆是合伙人,关系摆在那儿,就问你一句我要不要看在你们这层关系上,把价格战的烈度收一收?”
“不用,倩姐,千万别。”苏晨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比宋倩还要干脆,“商场如战场,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和英子只是跟许红豆合伙做凉茶店,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她姐姐许红米是你竞争对手,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孰近孰远我和英子还拎得清,不会因为一个合伙人的姐姐就拖你后腿。”
电话那头的宋倩笑了,笑得颇为欣慰:“算你小子有良心。这阵子没白在我家蹭饭。你和英子一样,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倩姐你这是哪儿的话。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你要真需要,我给你当个排头兵,替你冲锋陷阵去干那个许红米也不是不行。”苏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没个正经样!说话怎么那么粗鲁?”宋倩笑骂了一声,“我这边的事还轮不到你替我操心。我就是跟你打声招呼,免得回头真刀真枪干起来,你夹在中间脸上难看。”
“放心,我不会难看。不过倩姐,我可以提前替许红米女士求个情吗真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别把人往死路上逼,留口气。我觉得她这个人能力不错,你要是真把她打垮了,说不定是挖人的好时机。”苏晨忽然正色起来,补了一句。
宋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点深思:“这个我心里有数。许红米确实是把好手,我要的是市场,不是她的命。你就不用操心了。”
挂了电话,苏晨一转身,发现张雪儿已经换好了衣服,正侧着头定定地望着他。他走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低声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苏晨和张雪儿到周琳家时,住家保姆正陪着周小丫在餐厅吃早餐。餐桌上是新熬的小米粥、煎得嫩黄的鸡蛋饼和切好的果盘,摆盘比很多早餐店还讲究。住家保姆见苏晨和张雪儿进来,忙起身招呼,脸上带着实打实的笑容。这份工作收入高、事不多,小丫又乖巧,她是真喜欢。她在这个家里干的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
周小丫一看到苏晨和张雪儿,立刻从餐椅上滑下来,光着脚丫就朝两个人跑过来,嘴里脆生生地喊:“粑粑!雪儿老师!”
苏晨弯腰一把捞起周小丫,让她骑在自己臂弯里,颠了颠。张雪儿在旁边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笑眯眯地逗她:“丫丫,以后我就是你的辅导老师啦。你以后不用天天往英倩跑了,妈妈跟我也说好了,我就在家里给你上课。你开不开心?”
“开心!我喜欢雪儿老师给我上课!”周小丫搂着苏晨的脖子,又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不过粑粑要经常来看我,不能把我丢给老师就不管了。”
“那还用说。你是我小棉袄,我哪舍得丢。”苏晨用额头蹭了蹭周小丫的额头,笑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