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绝了,这些花开得这么野这么自然,比影棚里人工布置的花墙好看一万倍。我要在这里拍几张文青风格的,就坐在那个秋千上,背后是花,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打在脸上。”林湘走进院子之后在花丛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秋千前,用手拂去藤椅上的落叶和露水,转过头来对苏晨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苏晨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台微单相机那是他出发前临时从王一笛手里接过来的,他端着相机在这方小院里前后走了几个来回,蹲下来看了看秋千架在花丛中的位置,又站起来看了看从老槐树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在草地上移动的轨迹,最后在秋千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扎下了马步,比了个oK的手势:“这个位置是黄金机位。上午的光从你们两点钟方向斜射过来,刚好能在脸上打出很柔和的侧逆光,鬓角的碎发和睫毛都会有一圈光边。秋千荡起来的时候林湘你尽量把下巴微微扬起,别低头,一低头就变成双下巴了。”
“小晨晨,你还真挺懂拍照的嘛,光线从哪个方向来、机位放在哪里、模特下巴抬几度你都说得有板有眼的。”乔英子双手背在身后探过头来看着苏晨相机屏幕上那张试拍的样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欣赏。
苏晨一边调整着相机上的光圈参数一边头也不抬地笑道:“那当然,我平时也喜欢研究研究摄影。你们以为我只会在厨房里颠锅和会议室里看报表?我的技能树分支比你们想象的要茂盛得多。不过今天这组写真要是拍出来效果特别好,你们可得给我付摄影费,我按小时计费,比棚拍便宜,但比你们在魔都请的那些商业摄影师要良心得多。”
选完拍摄场地之后王一笛和林湘对踩下来的这几个点都非常满意。王一笛站在石桥上用手扇着风,对苏晨三人露出了一个由衷感激的笑容:“真的谢谢你们陪我们选了一上午的场地,我们来得太匆忙了连个策划方案都没提前做,要是没有你们三个帮我们逐点踩过去,光靠我和林湘自己瞎逛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些藏在巷子深处的好机位。”
“是啊,有你们在,我们省心省力省时间,等于白捡了一个摄影指导和两个艺术顾问加一个后勤总管。”林湘也点着头真诚地附和道。
方一凡在旁边用草帽扇着风听完两个人的道谢,哈哈大笑着插进话来,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调进行了一番自以为是的总结陈词:“你们跟我义父客气什么?咱们几个说白了都是他的马仔,都是替他和我干妈乔英子拉磨的驴。老板对自家员工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心情好了拉磨才拉得更用力嘛,不然驴一罢工磨坊就得停转!”
话音刚落方一凡的左右屁股上就同时挨了两脚王一笛从左边踹的,林湘从右边踹的,两个人出脚的速度和力道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在台上排练过无数遍的连招。方一凡捂着屁股跳着脚还没来得及控诉“你们干嘛打人”,后屁股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乔英子补上来的第三脚,这下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花坛里。
乔英子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来对王一笛和林湘正色道:“你们俩跟他客气什么,都是闺蜜。场地选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拍了。趁上午的光线还在最佳状态,争取在午饭之前把大部分单人镜头都拿下。”
时间在快门声和欢笑声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脊上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苏晨带着拍完上午场写真的王一笛三人组和完成了凉茶合作初步洽谈的许红豆、陈南星在一家临溪的小餐馆里汇合了。
许红豆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跟苏晨汇报成果,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在考场上交了满分答卷的小学生:“我们已经和三家凉茶铺子里最靠谱的那家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配方、产能、价格三个维度综合评分下来就是他们家最高。等回去之后把正式合同的电子版发给酒店法务审一遍,就可以远程签合同了。”
陈南星也开心地补充道,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给苏晨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是啊,那家店的凉茶品质确实过硬,从草药产地到熬制工艺到成品口感都经得起反复比较。价格也在我们酒店餐饮部批下来的预算范围之内,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凑齐了。”
“那挺好啊,看来你们今天的考察比昨天又推进了一大步。我们这边也顺利完成了取景任务,英子选的三个点都特别出片,笛子和林湘拍得相当满意,等成片修出来应该可以直接拿去印写真集了。”苏晨一边替许红豆倒茶一边笑着说道。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聊着各自的进展,方一凡在角落里埋头吃了大半碗米线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人生大事一样猛地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截米线含含糊糊却又异常执着地朝苏晨问道:“义父,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啦?明天笛子和林湘的写真就拍完了,我们后天返程之前还能挤出一天时间来。你陪我去腾冲赌石呗,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苏晨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用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义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苦口婆心的耐心却又不容商量的坚定:“好大儿,赌石的风险我今天上午已经跟你分析过一遍了。那行当比你想象的要黑暗得多,你看到的是那些一刀暴富的传奇故事,你看不到的是无数人倾家荡产之后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齐。我怕你就算这次运气好真的开出什么好东西来,尝到甜头之后就会上瘾,以后隔三差五就往赌石市场跑,一旦形成赌瘾就很难再戒掉了。”
“方一凡,你就听你义父和我们所有人的话吧,别去碰赌石那个坑了。你现在正当红,手里的片酬好好存着买套房付个首付不香吗?非要去赌那种一刀穷一刀富的东西。万一输得血本无归,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可别跑到我家门口来找我借钱。”乔英子放下喝汤的勺子立刻帮腔道,语气和立场都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王一笛也难得收起了平时跟方一凡嬉笑打闹的表情,用一种少见的严肃语气劝道:“方猴,英子和苏晨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赌石这种事真的得慎重再慎重。咱们来沙溪是为了拍写真的,是为了工作顺便度假,不是为了给你去腾冲当赌徒踩点的。好好拍照好好享受古镇的风景,别老想着那些不靠谱的捷径。”
“我爸这辈子就是被赌给毁掉的。他当年也是觉得自己运气好、眼光毒,一次两次赢了之后就彻底陷进去了,最后输得把家产全都败光,人到现在还躲在东南亚不敢回来。我看你现在的状态,跟他当初入坑之前一模一样觉得自己有钱了,想搏一把大的证明自己。方一凡,你清醒一点,别步他的后尘。”一直坐在餐桌角落里安安静静吃菜的蒋南孙忽然放下筷子开了口,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尽量保持着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又裹了钢,沉沉地砸在方一凡面前的桌子上。
蒋南孙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及自己父亲的事情,她开口的那一瞬间餐桌上的气氛都跟着沉了一沉。方一凡被她说得愣了一下,手里夹着的那块汽锅鸡悬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三四秒钟才被他放回碗里。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不是被说服,但至少是被震慑住了。
林湘也轻轻地点了点头,用她那种一贯温柔却不失分量的语调补上了最后一道防线:“是啊方猴,大家都是为了你好。咱们出来玩,开开心心最重要,赌石那种东西能不碰就尽量别碰。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也别让大家替你担心。”
方一凡看着围坐在桌边这一圈人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劝他不要去赌,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真切的关心和担心。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戳着那块已经凉透了的鸡肉,最后像是被这场全方位的劝说攻势轰开了心里那堵执拗的墙,虽然他嘴上还是不肯彻底服软,但语气已经明显松动了,嘟囔着:“那好吧,我再考虑考虑。不过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彻底打消念头,回魔都之前我还没被你们说服的话我还是会去的。”
吃完午饭阳光正好,王一笛和林湘回到上午踩好的几个拍摄点正式开始写真拍摄。苏晨端着相机在三个场地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蹲在石桥下仰拍王一笛扶着栏杆回眸的瞬间,一会儿趴在草地上给坐在秋千上的林湘找最合适的逆光角度,忙得满头大汗却也乐在其中。乔英子则在他旁边充当义务灯光师,举着反光板挪来挪去,时不时还要被苏晨嫌弃“反光板举歪了光打到下巴上了重来”。蒋南孙则负责在模特换姿势的空隙给她们递水补妆整理裙摆,三个非专业人士配合得倒也有模有样。
在苏晨这位临时摄影指导的专业调度下,王一笛和林湘在镜头前摆出了各种各样自然而生动的姿势石桥上回眸的瞬间裙摆被风吹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小院里荡秋千时阳光透过槐树叶子把光斑洒在她们侧脸上,老墙前伫立时紫藤花刚好在她们头顶形成一道天然的拱门。每拍完一组乔英子就迫不及待地凑到相机屏幕前翻看成片,然后发出一声比一声夸张的赞叹:“哇,这张光打得也太好看了!笛子你回头给我发原图,我要拿来当手机壁纸!”“这张逆光的太有氛围感了,林湘姐你侧脸的轮廓被光勾得好绝!”
蒋南孙也站在旁边端着相机翻看着刚导出来的几张原片,由衷地感叹道:“她们俩天生就是当艺人的料,骨相和皮相都经得起高清镜头的怼脸考验。我们费心费力找的这几个场景其实只是锦上添花,她们自己本身就足够发光了。”
“我呢?我拍了没有?你们评评我这张怎么样就是刚才在石桥上我单手插兜回头的那张,我觉得特别有电影质感!”方一凡从旁边挤过来,伸着脖子往相机屏幕上张望,等着大家对他那张照片的评价。
“你还是安安心心当你的赌狗吧,毕竟你骨子里流着的是赌徒的血,拍照这种事不适合你。”乔英子头也不抬地吐槽道。
噗许红豆和陈南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直接喷了出来,两道水箭在空中划过交叉的弧线,精准地溅了方一凡一脸。方一凡整个人像一尊被喷泉洗礼过的雕像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再变成悲愤,凉茶水顺着他下巴一颗一颗地滴在他胸前那件限量版潮牌t恤上。
“你们太过分了!我怎么说也是堂堂当红男艺人,微博粉丝好几百万,走红毯都有尖叫的那种红豆姐姐,南星姐姐,你们就这么对待你们的偶像?你们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排着队想被我喷一脸吗?”方一凡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凉茶,炸毛道。
“你脸可真大,比古镇门口那面照壁还大。我们可不追星,我们在五星级酒店前台见过的大明星比你在红毯上见过的同行都多。”许红豆笑着把手里的凉茶杯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过世面之后的淡定从容。
“就是,姐姐们早就过了追星的年龄了。就算要追星,也是追小苏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又帅又mAN、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修得了电器的型男,你还差得远呢,小弟弟。”陈南星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给方一凡本来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又补上了一脚。
方一凡备受打击地垂下肩膀,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在椅子里,嘴里嘟囔着“这趟滇西之行对我的心理健康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在拍完最后一组以古镇全景为背景的剪影镜头之后,王一笛和林湘结束了这一整天的写真拍摄。三个人凑在相机前翻看着这一天下来拍的几百张照片,每一张都各有各的美,每一帧都记录下了她们在沙溪古镇最好的时光里的样子。
“今天拍得比我想象中顺利太多了。我们来得仓促什么都没准备,本来想着能拍出一套勉强能看的写真就行了,没想到成片的效果完全不输我们在魔都请专业团队棚拍的水准。这都多亏了你们帮我们选场地、打光、当摄影指导,把我们拍得比本人还好看。”王一笛抱着相机翻看着屏幕上那张自己站在石桥上回眸的逆光照,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是啊,真的谢谢你们,让我们有了这么难忘的一次拍摄经历。这组写真以后不管什么时候翻出来看,都会想起今天我们一群人在古镇的街巷里跑来跑去的画面。”林湘也点着头感激地说道,她的目光从相机屏幕上移开,朝苏晨三人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真诚的笑容。
方一凡在旁边抱着胳膊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插嘴道:“你们可真见外啊,跟我义父说谢谢,跟我连个眼神都不给。我刚才也在旁边帮你们搬反光板、帮你们赶走了两拨想蹭拍的游客、帮你们看着包防止被偷这些难道不算贡献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啊。”乔英子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苏晨说道,“小晨晨,你这个义子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只知道在餐桌上拍桌子要赌石。等回魔都之后你得好好打磨打磨,把他回炉重造一下,不然以后上综艺的时候被人问到基本的礼节问题他能给你丢大人。”
苏晨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凉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应道:“嗯,回去之后我会和文洁姐好好沟通一下的。”他嘴上说着要打磨方一凡,心里想的却是打磨方一凡这种事还是算了吧,他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还是多花在打磨童文洁身上比较有回报率。毕竟一个是他名义上的义子,一个是已经被他连骨带皮吃进肚子里的禁脔,哪一个更应该花时间,这笔账他算得门清。
明天一早苏晨、乔英子、蒋南孙和方一凡、王一笛、林湘这一行人就要飞回魔都了,而许红豆和陈南星因为凉茶合作的合同细则还有最后几轮谈判没有完成,还需要在古镇多待一到两天。所以今晚这顿晚餐由她们两个人请客,算是给即将先行返程的大部队践行。晚餐的地点选在了古镇最深处一家临水而建的庭院餐厅,据说这家店的老板是土生土长的沙溪人,年轻时在外面闯荡了半辈子,最后选择回到故乡开了这家店,把在外面积攒的所有审美和心意都倾注在了一方小小的庭院里。餐桌就摆在溪流旁边一棵老槐树下,溪水在石缝间淙淙流过,头顶的树冠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桌上的菜一道比一道精致,有荷叶包裹的糯米排骨,有用本地产的松茸切片炭烤出来的松茸刺身,还有一锅炖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酸木瓜鱼。大家围坐在溪边的老槐树下,就着月色和流水声吃完了一顿极其尽兴的散伙饭,觥筹交错间夹杂着对这次沙溪之行的各种感慨和对下次旅行的畅想。
晚餐结束后众人踏着夜色各自回了房间。苏晨洗完澡之后把头发擦干,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躺到床上刷手机,而是靠在窗边的藤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本地普洱,慢慢地喝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他等了没有多久,房门上传来了那种他已经能够准确辨认出来的、轻柔而熟悉的敲门声陈南星。
他走过去拉开门,陈南星今晚穿的是一条和昨晚风格截然不同的黑色蕾丝边吊带睡裙,外面披着一件丝绒质地的短款睡袍,头发显然是重新洗过吹过,柔顺地垂在一侧的肩膀上,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栀子花香水味。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低着头红着脸,而是大大方方地迎上了苏晨的目光,嘴角挂着一抹坦然而笃定的微笑。苏晨靠在门框上,嘴角也浮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红豆知道你来我这里了?”
陈南星走进房间,在床沿上坐下来,用一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坦率语气回答道:“之前我还费尽心思想瞒着她,每次出门都要关灯装睡、光脚走路、屏住呼吸,比做贼还紧张。但我那个闺蜜太聪明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那双眼睛。今天吃完晚饭回房间之后我就跟她摊牌了我说我今晚会来找你,让她别等我睡觉。她听完之后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让你悠着点,别让我怀孕了。就这么简单,连一句多余的唠叨都没有。”
“你们闺蜜之间聊得这么直接啊?我以为红豆是那种含蓄内敛、什么都要点到为止的性格。”苏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那是在外人面前。私底下我们两个什么都说,从工作到感情到身体到未来规划,没有任何话题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聊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保守,她比你想象的要生猛得多。”陈南星抬起头来看着苏晨,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对我们女人之间的友谊一无所知”的小小得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对你不客气了。南星姐,今晚不会再有穿着恐龙睡衣的义子来捶我的门了。”苏晨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啊你、你轻点,我还没……”
……
当陈南星从那种恍若隔世的迷离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经从东边的山脊移到了中天,古镇的夜色沉静得像一潭无风的深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被苏晨稳稳当当地揽在怀里,他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手掌贴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
“怎么醒了?做噩梦了?”苏晨低下头来,嘴唇贴着她额角的碎发,声音带着几分餍足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温柔。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明明是来报恩的,你不怜惜我也就罢了,反而拼了命地折腾。你是要把我直接送走吗?恩将仇报也不带你这样的。”陈南星把脸埋在他胸口上闷闷地控诉道,语气里的抱怨被那份满足和甜蜜浸透之后反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撒娇。
“这可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南星姐你太迷人了。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一个势均力敌,你越是迷人,我越难自控。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苏晨把锅甩得理直气壮。
“这话我爱听,算你会哄人。”陈南星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然后用手肘撑着床垫支起上半身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色,脸色微微一变,“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被英子、南孙、笛子和林湘堵在你房间里。昨晚那种场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回去,我送你。”苏晨说着便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把陈南星从床上拉起来,替她把睡袍的带子系好,然后牵着她的手把她一路送到她和许红豆的房间门口。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看着她推门进去之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南星蹑手蹑脚地推开门闪身进房间,刚转过身来就吓了一跳许红豆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已经关灯睡觉,而是靠在床头板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短视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格外分明。
“啊你还没睡?”陈南星背靠着门板,手还握着身后的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被人当场抓包的心虚和窘迫。她本以为许红豆会像昨晚那样假装睡着给她留面子,没想到闺蜜今晚直接开着灯等她回来。
许红豆把手机屏幕按灭搁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来用一种审视中带着关切的复杂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南星。她的目光在闺蜜红肿的嘴唇、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怎么遮都遮不住的印记、以及那双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发软的小腿上逐一扫过,然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了然:“有没有听我的话?我说让你悠着点,让他采取保护措施他照做了没有?”
“嗯。他做了,你放心。”陈南星红着脸点了点头,趿着拖鞋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还算你没有彻底傻到家。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要跟最后那家合作方敲定合同里的物流条款和结算周期,一堆细账等着我们算,你别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谈判。”许红豆重新躺回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你不问我吗?”陈南星从枕头边缘探出半张脸来,用一种既期待又害怕被追问的矛盾眼神看着闺蜜。
“问你什么?”许红豆闭着眼睛反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明知故问的促狭。
“就是……那方面……苏晨他……到没到你的预期?”陈南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呃……那、那苏晨猛不猛?”许红豆睁开眼睛,用一种“既然你非要我问那我就勉强配合你一下”的表情顺着闺蜜的意思把问题抛了出来。
陈南星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半只红透了耳朵,用一种气若游丝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猛。谁用谁知道。”